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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芳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快步走到卢青青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朝圣的狂热。
“卢教授，您快帮我看看！”
资料在桌上摊开，密密麻麻的笔记，手绘的解剖图，甚至还有几份学生们写的观察日记。
唐芳的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里是理想主义者独有的光。
“这是我们为石蛙课准备的校本教材，可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卢青青拿起一张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一扫而过。
她又拿起另一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想法很好，但太急了。”卢青青的声音很冷静，像在解剖一只青蛙，“你把一个需要三年周期的课题研究，压缩成了一学期的速成班。”
唐芳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这不叫教育，这叫填鸭。”卢青青的语气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如锤，“孩子们需要的不是结论，是发现的过程。”
唐芳怔在原地，如遭雷击。
许久，她眼中的迷茫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清明。
“我明白了！”唐芳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卢教授，您一定要留下来帮我！”
她上前一步，竟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卢青青的手臂。
“学校的宿舍还有空床，要不……您今晚就搬过来住？”
卢青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那份属于顶尖学者的疏离感，让她与这片火热的土地格格不入。
“住就不必了。”她看着唐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但办公室，可以给我留一间。”
午饭很简单，就在学校的临时食堂。
唐芳特意加了一道菜，用最简单的清蒸做法，保留了食材最原始的风味。
野生石蛙。
卢青青的注意力还在那份资料上，对眼前的食物兴致缺缺。
“卢教授，尝尝吧，孩子们今天刚从山里抓回来的。”唐芳将一小碗汤推到她面前。
卢青青心不在焉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下一秒，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又夹起一小块蛙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动作由慢到快，脸上的表情由平静，转为震惊，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这肉质……这鲜味……”她放下筷子，死死盯着碗里的石蛙，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这绝不是普通的品种！”
卢青青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刘云天。
“你那片养殖场，”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除了黄鳝，必须再加一个项目！”
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份属于科研人员的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现在就带我去看地！”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门外。
满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一个新的、价值无可估量的产业，已在这锅石蛙汤里，悄然诞生。
“烂坝这片水塘，我从小玩到大。”刘云天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闭着眼都能摸个底朝天。”
他看着身旁那个已经换上一身黑色紧身潜水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卢教授，待会儿跟紧了，我这‘浪里小泥鳅’可不是白叫的。”
卢青青只是调整了一下护目镜，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平静无波。
她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外号‘浪里小白条’。”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弓，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浑浊的水中，像一条真正的鱼，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
刘云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水下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
可卢青青的身影却异常清晰，她动作敏捷，每一次摆动都充满了爆发力，手中的采样袋在水流中微微飘荡。
她像一条巡视自己领地的白条鱼，冷静，高效。
刘云天心中那份属于地主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点燃，丹田内的真气悄然运转，双腿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一枚离弦的鱼雷，瞬间追了上去。
两人在水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卢青青在前，动作专业，每一次下潜和取样都精准无比。
刘云天在后，凭借着修为的加持，勉强跟上。
水底的淤泥很深，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股腐殖质的气味混杂着水腥味，不断往鼻腔里钻。
刘云天开始感到一丝疲惫，肺部的空气在飞速消耗，四肢也传来阵阵酸麻。
可看着前方那道毫不费力的身影，他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己慢下半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卢青青突然停了下来。
她悬浮在水中，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像一根即将射出的箭。
刘云天也跟着停下，疑惑地望向她。
卢青青缓缓抬起手臂，纤长的手指指向了下方更深处的淤泥。
刘云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厚厚的淤泥之中，竟裂开了一道半米多宽的漆黑裂缝，像一道丑陋的疤。
一串串诡异的、带着淡淡腥臭味的气泡，正从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源源不断地冒出。
那不是普通的沼气。
卢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她猛地一个加速，朝着那道裂缝直潜而去，仿佛要揭开一个不该存在于此地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