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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琴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颤抖，那串刺眼的零，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她心里。
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云天，这……这只是初步估算。”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恐，“一千个鸡舍，还不算后续的饲料和人工成本。”
刘云天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青山。
陈若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知道刘云天有魄力，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疯狂。
“人工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刘云天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从村里招五十个人。”
“每个人，底薪八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慧琴彻底愣住了，她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陈若晴的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劝阻，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刘云天指了指李慧琴，“作为技术总监，月薪两万。”
李慧琴的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桌子。
她看着刘云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你……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这是养鸡，不是开金矿！八千块的月薪，谁听了不以为我们是骗子？”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刘云天干，养鸡也能养出尊严。”刘云天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可是成本呢？”李慧琴急了，她指着那份预算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这么烧钱，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刘云天笑了。
他缓步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看都没看，便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回本？”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可怜她的格局。
“只要收入大于支出，就行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慧琴和陈若晴心上。
刘云天不再解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山林，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奔跑的“滚山鸡”，和村民们那一张张笑开了花的脸。
可这背后，那如山般沉重的资金，究竟从何而来？
没人知道。
李慧琴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眉头却越锁越紧。
桌上摊着十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饲料成本，鸡苗折损率，防疫开支，水电杂费……每一项，都像一座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刘云天推门而入，看到她那副如临深渊的模样，笑了。
他走上前，将那份复杂的成本核算表随手推到一旁。
“算那么细干嘛？”
李慧琴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不算清楚，我们连怎么亏死的都不知道！”
刘云天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只鸡，从鸡苗到出栏，所有成本加起来，不会超过四十块。”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个“五”。
“我们的滚山鸡，定价一百五一只，只高不低。”
他看着李慧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做一道小学算术题。
“一只，净赚一百一。”
李慧琴彻底愣住了，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简单粗暴的算法，瞬间搅乱了她所有的专业逻辑。
“一个月出栏十万只，就是一千一百万的纯利。”刘云天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山坡，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缓缓吐出了自己的经营哲学。
“只要收入大于支出，就行了。”
一旁的陈若晴端着水杯，听着这番豪言壮语，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云天，你算的是一本好账。”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可你算过村里还剩下多少人吗？”
刘云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九块菜地，六十亩瓜田，还有学校和龙虾基地的工地。”陈若晴看着他，那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忧虑，“村里能动的青壮年，早就被你分完了。”
“我们上哪儿再给你找五十个养鸡的？”
这番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刘云天所有的宏伟蓝图。
屋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
刘云天沉默了。
那份刚刚还燃烧着的、不计后果的狂热，被冰冷的现实浇得干干净净。
许久，他猛地一拍桌子，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没人，就从外面叫回来！”
他的声音洪亮，却掩不住一丝底气虚浮。
“现在就开全村群众大会！让那些在外地打工的都回来！我给他们开八千的月薪，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话音落下。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慧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她想说，养殖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成本，也不是人力。
是瘟疫。
一场突如其来的鸡瘟，足以让这千万投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可她刚要开口，却瞥见了刘云天脸上那抹胸有成竹的、神秘的微笑。
李慧琴的心，猛地一紧。
她忽然想起那些反季节盛开的桃花，想起那些疯长得不合常理的瓜果。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常理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