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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却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总的来说，沈老爷子对她还算讲道理，从前也并没有拿她的身世背景说事。对她的态度，虽然有倨傲，但也并没有羞辱。想到他是长辈，又是对沈昭霖如此重要的人，林溪对沈老爷子的容忍度很大。
结束的时候，林溪和沈老爷子一同离开。
离开之前，沈老爷子看着焦老说了一句：“那个东西，你考虑一下，我可以用其他的来交换。”
焦老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溪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溪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好过问。离开的时候，恭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恭叔。”林溪礼貌打招呼。
恭叔点点头：“夫人。”
沈老爷子狠狠瞪了恭叔一眼，没想到这个常年陪在他身边的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恭叔却眼观鼻鼻观心：既然结婚了，就叫夫人，他觉得没问题。
林溪知道恭叔是对她的认可，心下感动。
她道：“爷爷，今晚要不要去我那边，昭霖哥还说有段时间没有见到您，很想您。”
沈老爷子的表情柔和了些，却又是一声冷哼。这哼声是冲着林溪这句话，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孙子，从来不会说“想你”这种话，林溪这话怕不是她自己编的。
即使这样，老爷子也很受用。
并没有拒绝。
晚上沈昭霖回来，见到沈老爷子，虽然表情没有变化，林溪能敏锐地感到他周身的气氛放松，他是很开心的。
聊完天后祖孙俩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最近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只是老爷子觉得沈昭霖的动作有些快了，没有把大鱼掉出来。沈昭霖也不想解释是因为最近林溪太忙，他只能把多余的精力放在工作中，一个没注意，全部处理掉了。
林溪听不太懂，也不想过多参与，干脆拿着笔记本去了楼上画室继续学习，把客厅空间留给祖孙俩聊天叙旧。
上楼之前，老爷子故意咳了两声。林溪会意，替两人把茶水准备好。
林溪离开后。
“这房子你还准备住多久？不搬回去？我们沈家又不是没有房子住。连个正经谈事情的房间都没有。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老爷子又是一番挑剔。
其实沈昭霖知道，老爷子是承认林溪，想让他们正式住回沈家的庄园里。但是他性格别扭，让他直接表明，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楼上，林溪在对藏品的列表做一个更新。她们最近有对接了好几个捐赠协议，甚至包括国际转运，像这种进出关口，都是需要完整的手续和流程的。马虎不得。
林溪做完后，看着时间尚早，干脆把所有的藏品列表全部从头到尾再整理一遍。
这个整理不但包括焦老自己的藏馆收藏，也包括最近其他的相关交易往来。有的时候，因为其他需要，焦老需要以物易物，把她想要的文物换到。相对的，也有其他人找上焦老，想要谈条件，拿到焦老手上的一些东西。
林溪此时一个一个邮件打开，把最近一个月的请求登记在册。
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沈世杰，她眯了眯眼，往下读：【请求焦老收藏的前朝九鸾凤钗，任何东西都可以交换。】
后面简单描述了他想要这件凤钗的原因：【夫人生前的祖传之物，后不慎遗失，希望追回，聊表思念。】
简单的一句话，也并没有透出多少情谊，但是通过对方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能够看出来这件东西对于对方的意义。
只是，林溪见到这个物品，心往下沉了沉。其他物品还好，这一件……这一件的问题在于，这是焦老年轻时候，费了大功夫弄回来的。一直是焦老藏馆的镇馆之宝。除了它本身的价值，也见证了焦老为了拿到这个凤钗的坎坷经历。
希望不大。因为焦老已经不是能够被财富打动的时候了。林溪接着往下看。
那封邮件里，接着列了一长串的物品，都是可以用作交换的。琳琅满目，全是珍品，由此可见对方的财富底蕴。
林溪再接着往下看，留的地址是P国沈家庄园的地址。
原来沈老爷子叫沈世杰，果然是有着那个年代特色的名字。她从未见过沈昭霖的奶奶，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老爷子思念至今。没想到，沈老爷子也是个情种。
林溪又想到他们离开焦老之前，老爷子提了他可以用任何东西做交换。
林溪了解焦老。
她铁血，严苛，说一不二。只用感情，是打动不了她的。
她上次帮焦老成功修复了画圣的《雪山溪旅图》，焦老还欠她两个承诺。一个承诺是在她的藏馆任意挑一件，另一个承诺是答应她一个条件。
她想，她可以用前面这个承诺，替老爷子把东西换过来。
思及此，她给焦老发送了一个信息：【您上次承诺的，可以在藏馆任意挑一件藏品，我想选那个九鸾凤钗。】
她甚至没有问焦老：可以吗？
也就是说，她不是在谈条件，她是在让焦老履行承诺。这样生硬的语气，可能会触怒焦老，但是，她需要试一试。
那头没有任何回信。
林溪想，老太太可能休息了，她明天过去再问问情况。
可此时，沈老爷子却收到了一条消息。关于那个九鸾凤钗，他除了亲自找焦老，还让人打听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她。毕竟他也知道焦老的性格，不会因为对方是好友而轻易同意。
此时，沈老爷子收到他让人打探的消息：【听说画家林溪成功替焦老太太修复了画圣的画，条件之一是老太太答应对方可以任意挑选一个藏品。这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只是，目前还没有打听到，林溪是否已经让焦老兑现承诺。我可以去联系林溪，和她谈谈条件，她应该比焦老更好说服。】
沈昭霖和林溪领证，还没有对外宣布。
沈老爷子眉头一挑，林溪，又是林溪。他眉心拧起，意思是让他去求林溪？他可拉不下这个脸来。
如果是其他人，或者其他事，他倒是可以让手下人去联系，谈条件，给钱，都行。
只是这个凤钗对他意义重大，他老伴去世多年，没有留下太多的东西和念想，唯独这个凤钗。出于对过世妻子的尊重，他是会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去找对方进行谈判的。
只是，这个人怎么就是林溪呢？他一时间僵在那里，内心拉扯着。
“怎么了？”沈昭霖问道。
“没事。”沈老爷子闭嘴不提。之前找凤钗这件事，他就一直没提，因为他不习惯和小辈讲这些，如今更不想提了，提了岂不是暗示沈昭霖让他去说服林溪？
他做不来这种事。
后来，沈老爷子离开。他睡觉前，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是黑白色，上面是一个古典温婉的女人。
他布满皱纹和青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同时，沈昭霖搂着林溪睡在床上。林溪侧过身轻轻地把手环在他的胸上：“老公，你的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我其实也不清楚，听说我父亲和沈建勋出生不久，奶奶就去世了。她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落下了病根。不过我基本没听爷爷提起过。但是我知道，爷爷应当是很怀念她的，爷爷一直没有再娶。”
“嗯。那你再给我说说集团年底报税的十大注意事项吧。”
沈昭霖：……
听懂了，这是累了，想睡觉了。
上次就让林溪赖过去，这次怎么可能放过。沈昭霖一个翻身压在林溪身上，林溪还要挣扎：“我明天还要早起，我好困……”
“那就速战速决。”沈昭霖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转过去，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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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溪去了焦老太太那里。
她一进去，老太太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了。此时太阳刚刚从天边露出第一丝光线。
林溪进去，恭敬站在一边。等老太太打完全套，四十分钟已经过去。
林溪没有一丝不耐烦，在适当的时候给老太太递上一杯温水，和一条毛巾。
焦老太太面色不变，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结束后她又进屋换了一套休闲的衣衫，语气淡淡：“进来坐吧。”
林溪坐好，不敢先开口。
焦老道：“这么沉不住气？我教你的那些谈判技巧都忘了？”
这句话一出，林溪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稳了。
她开口，语气略带亲昵：“对着您我只有真诚，谈判技巧是用来对付外人的。”
一句话把老太太哄高兴了。她也不过多为难林溪：“东西我允了，自己去取。”
“谢谢您！”
焦老太太又问：“沈世杰那个老头子，是不是为难你了，你老实说，我替你撑腰。”她想到昨天的沈老爷子语气中对林溪不是很看得上的样子，担心林溪是受了为难，才不得不用掉自己的那个承诺，给沈老爷子拿到凤钗。
“没有，爷爷没跟我提过，我自己发现的。”林溪轻描淡写道，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哼，那个老家伙人不怎么样，倒是有福气，能够娶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