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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九百四十七章 就地卸甲,成为石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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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州后卫指挥同富宽领兵两千抵达了嘉峪关以西的栅栏城,千户唐安眯着眼看了看,疑惑地问:“石油镇,这是什么地方?”
    富宽驱马上前,看到了沈勉,抱拳道:“沈指挥同知,镇国公可是在此处?”
    沈勉指了指北面:“镇国公在北面教场等你们。”
    富宽了然,询问道:“这石油镇是?”
    沈勉回道:“新起的名字,这里的一切,都是为石油而生,为石油而建。走吧,莫要让镇国公久等。”
    北面教场,宽阔苍凉,难见绿色。
    只是地面夯实过,......
    风雪在子夜时分悄然停歇,天地间一片银白。合黎山南麓的工地沉入静谧,唯有几处值守的煤油灯仍在寒风中摇曳,像极了守夜人不肯闭上的眼睛。营地深处,新材料实验室的窗缝里透出微弱光亮,袁生裹着厚棉袍伏案而坐,手中镊子正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那便是朱寿送来的“天落石”提炼物,如今他们已为其定名:“铝”。
    “密度仅为钢铁之三成,抗拉强度却接近熟铁。”张游至低声记录,“若能实现批量冶炼,可大幅减轻机械自重,内燃机效率或可提升五倍以上。”
    袁生凝视着那片在灯光下泛着青灰光泽的金属,指尖轻触,冷意直透骨髓。“古人炼铜为鼎,铸铁为兵,今日我们以火与智,炼出这‘天上之金’。”他缓缓道,“它不该只藏于密室,而应飞入千家万户,成为托起未来的骨架。”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宁行知推门而入,肩头积雪未化,面色凝重:“院长,归化城八百里加急信使刚到,马累毙于三十里外,步行至此。”
    袁生接过信封,火漆已裂,抽出信纸,字迹苍劲却略显颤抖:
    >“腊月十九,鞑靼阿鲁台遣使议和,伪称愿纳贡称臣。吾察其言辞闪烁,恐有诈。果不其然,二十日夜,敌骑三万绕道阴山北麓,突袭我新筑互市。将士死战七昼夜,终保百姓南撤,然粮仓尽毁,伤者逾千。今箭矢将竭,援兵未至。若正月十五前无补给送达,则北疆危矣。
    >
    >吾非求救,唯有一托:若我身死沙场,请将黑河铁路延至归化。让铁龙替我走完最后一程。
    >
    >??朱寿绝笔”
    帐内寂静如死。
    良久,袁生缓缓起身,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火焰吞没字迹的刹那,他声音低沉却如铁锤击砧:“传令下去,**即刻启动‘援边行动’**。”
    “可……寒冬封路,骡马难行。”秦冶犹豫道。
    “那就让火车来开路。”袁生目光灼灼,“原定春节后试运行的混合动力车,提前组装。我要它带着药品、粮食、军械,在正月十四前抵达张掖,转由骑兵接力送往归化!”
    众人哗然。
    “先行者尚未完成耐寒测试!”王邦宁惊呼,“发动机在零下二十度极易冻裂,传动系统也未做防滑处理!”
    “那就改!”袁生一掌拍桌,“把锅炉加大三分,缠上石棉保温层;车轮加装铁齿链,仿雪橇原理;车厢全用双层木板夹羊毛毡,确保物资不受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能跑雪地的‘破冰者’!”
    命令如雷贯耳,全营立刻动员。
    李铁樵带人连夜熔炼高锰钢齿轮,增强扭矩输出;曹淑琬组织医妇赶制五百包抗寒膏药、三百副冻伤敷料,并将药材真空封装于玻璃瓶中,防止受潮;解缙则起草《紧急运输章程》,规定每站设暖棚、热水、轮换司机,确保人车不歇。
    最艰难的是轨道除雪。
    原有铁路仅铺至十里外的沙坡岭,距张掖尚有二十里未通。寻常施工需待春融,但此刻已无时间可等。
    “我们用人铺路。”夏侯征下令,“五百民夫分五队,每日轮班铲雪填道,枕木直接埋入冻土,道砟压紧夯实!只要铁轨不断,火车就能前行!”
    风雪再起,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七度。工人们在齐膝深的雪中挥动铁锹,双手皲裂流血,仍不肯停歇。有人冻晕过去,被抬进帐篷灌姜汤苏醒后,挣扎着又要出门。
    “我爹死在靖难之役。”一名老汉抹去眼角冰碴,“他说大明男儿,宁可站着断气,也不跪着偷生。如今你们造火车、办医院、教娃娃识字,这就是我想活的新世道!这点苦,算个啥!”
    人心如火,烧穿严寒。
    正月初八,第一段穿越雪山的临时轨道贯通。同日黄昏,“破冰者”号完成最终调试。它比“先行者”更粗壮,锅炉如巨兽胸膛,烟囱喷出滚滚热浪,车头焊着一块玄铁牌,上刻两个大字:“赴难”。
    初九清晨,发车仪式举行。
    数千百姓冒雪聚集,手持火把为列车照明。学堂的孩子们列队唱起《铁龙来了》,歌声穿透风雪。袁生亲手点燃炉火,汽笛长鸣三声,划破苍穹。
    “出发!”他站在车头,对驾驶员喊道,“记住,这不是一辆车,是一条命脉!”
    列车缓缓启动,碾过覆雪钢轨,向着东南方向坚定前行。
    沿途每至一站,便有百姓自发清扫轨道、添煤供水。肃州守将闻讯,亲自率三百骑兵护送最后一程。正月十三午时,“破冰者”顺利抵达张掖东郊,物资尽数交接。
    十四日凌晨,五千斤精盐、三千石小米、两千套冬衣、五百支火铳及大量药品随骑兵疾驰北上。十日后,捷报传来:援军及时抵达,朱寿率部反攻,斩首两千余级,阿鲁台败退漠北,北疆暂安。
    消息传回黑河,全营痛哭失声,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
    二月初二,龙抬头。
    春风初动,冰河解冻。袁生宣布:**全面启动“格物惠民五年计划”**。
    核心内容包括:
    一、建成覆盖河西走廊的“煤油-沥青-电力”三位一体民生网络;
    二、设立十个区域技术推广站,向百姓免费传授工业技艺;
    三、创办“流动讲学车”,由毕业生驾驶改装马车,携实验器材巡讲各村;
    四、筹建“西北联合商会”,整合民间资本,对抗官商垄断。
    与此同时,新材料实验室取得突破性进展。通过电解法配合焦炭还原,终于实现小规模铝材量产。首批产品用于制造轻型飞机骨架模型,虽尚不能飞行,但重量仅为同体积木架的三分之一。
    “下一步,是造真正的飞行器。”张游至在日记中写道,“我们要让百姓不仅在地上跑,还要在天上飞。”
    然而,风暴从未真正平息。
    三月初十,京城传来消息:户部尚书刘观借“财政整顿”之名,提议取消对西北一切非军事拨款,并称“格致之术奇技淫巧,耗财误国”,欲将实业社定性为“民间邪工”,予以取缔。
    朝堂震动。
    太子朱瞻基怒斥:“尔等口称祖制,却不知太祖高皇帝亦曾用火器平天下!今有人于荒原立业,不费国库一钱,反上缴税银三千两,救民数万,尔等不奖反诛,岂非寒天下志士之心?”
    然刘观党羽众多,六科给事中连番上疏,翰林院亦有腐儒附和,称“袁生等人僭越礼法,私聚工匠,形同谋逆”。
    局势危如累卵。
    就在此时,一场意想不到的舆论风暴席卷全国。
    三月十五,江南最大书坊“文渊阁”刊印《西北实录》全文,附图四十六幅,详述炼油、制药、修路、发电诸事,并收录百姓联名信、外国商人证词、朝廷嘉奖令等证据,公开售卖。
    短短半月,销量破十万册,甚至传入朝鲜、琉球、安南。民间读书人争相抄录,书院讲席以此为教材。有秀才作诗曰:“不见长安灯火夜,谁知塞外有春秋?”更有江西一县令读罢痛哭,自请调任边陲,誓“效袁公之志,不做太平庸吏”。
    民意滔天,不可遏制。
    四月初八,甘肃巡抚顶住压力,正式上奏:“查西北实业社所行之事,皆利国利民。其煤油灯使万家免熏目之苦,沥青路减商旅奔波之劳,医院救死扶伤,学堂启愚化蒙。若因其触动权贵利益而遭打压,恐失天下人心。”
    同日,十二省布政使联名签署《保社呈文》,请求朝廷承认其实体地位,纳入官督民办体系。
    四月十五,圣旨再降:
    >“西北实业社功在社稷,特准升格为‘正三品衙门’,赐铜印一颗,享自主用人、征税、建厂之权。
    >著令工部派遣员外郎一名,常驻黑河,协调政务。
    >凡阻挠建设者,无论官民,一律革职查办!
    >另,赐袁生‘奉义大夫’散阶,授‘格物致新’金章,以彰其德!”
    诏书送达当日,营地万人空巷。百姓自发焚香跪迎,孩童手捧鲜花撒于道路两侧。袁生率众接旨,泪湿衣襟。
    但他知道,真正的胜利不在圣旨,而在人心。
    五月,大地回春。黑河两岸绿意初现,柳枝抽芽,溪水潺潺。铁路工程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全长三十里的“黑河?张掖试验线”全线贯通,设“启明”“惠民”“致新”三站,站房皆由本地石材砌成,屋顶铺设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五月廿三,首次全程载客试运行。
    清晨五时,数百名百姓早早候于启明站台。他们中有老人拄拐而来,只为“坐一次铁龙”;有夫妻抱着婴儿,说“要让孩子记住这一天”;更有数十名曾在工地做工的民夫,特意穿上干净衣裳,神情庄重如赴盛典。
    六时整,汽笛鸣响。
    “破冰者”牵引六节全新车厢徐徐驶入站台。车窗明亮,座椅包布,车厢内设有暖炉与饮水桶,壁上张贴《乘车须知》图文并茂。
    袁生亲自登上第一节车厢,向乘客拱手:“今日首航,不限身份,不论贫富,凡愿同行者,皆为贵宾。”
    列车启动,平稳加速。沿途风光尽收眼底:远处祁连雪山皑皑,近处田野新耕如画,新建的沥青村道如丝带般连接村落,煤油灯在白昼中仍散发着柔和光芒。
    当列车穿过一座石桥时,忽然传来清脆童声:“爸爸,快看!火车在水上走!”
    众人哄笑,气氛温馨如家。
    全程行驶耗时四十一分钟,误差不足半分钟。抵达张掖后,地方官员设宴款待,百姓夹道欢迎,称“此车乃活菩萨化身”。
    当晚,袁生写下《铁路运营白皮书》,提出“全民共享、低价普惠”原则:成人单程十文,儿童半价,老人免费,每月初一设为“惠民开放日”,全民免票。
    六月,电力系统迎来历史性时刻。
    经过百余次试验,张游至团队成功建造出第一台交流发电机,利用“启明二号”带动铜线圈旋转,产生稳定电流。并通过自制变压器升压,铺设五里输电线路,点亮了整个营地核心区。
    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夜。
    随着一声令下,黑河工地首次实现全域电照。上千盏钨丝灯同时亮起,光芒如昼,照亮夜空。孩子们提着电灯笼奔跑嬉戏,老人们坐在灯下读报,工匠们在明亮光线下继续打磨零件。
    一位盲眼老妪被人搀扶着走出帐篷,仰面朝天,泪水滑落:“我这辈子没见过太阳长什么样,可今天,我摸到了光的温度。”
    这一夜,被称为“光明之夜”。
    海外反响迅速。葡萄牙商船带来消息:欧洲诸国震惊于东方竟有如此技术进步,英法使者已在筹备访华事宜,欲学习“中国新学”。
    八月,格致学堂第二届招生,报名人数破三百,其中女性占四成。课程增设电学基础、材料化学、机械制图,并引入拉丁字母辅助记音,便于学习外来术语。
    袁生亲授第一课,题为《为什么我们能改变世界》。
    “因为我们相信知识不属于庙堂,而属于每一个愿意学习的人。”他说,“你们不是来当奴仆的,是来当主人的。这个国家的未来,要靠你们的手去铸造。”
    九月,西北联合商会成立大会在张掖召开。来自汉、回、蒙古、藏、畏兀儿等族的百余名商人齐聚一堂,签署《共济盟约》,承诺互通有无、公平交易、抵制垄断、支持实业。
    会上,阿卜杜拉代表西域十七国商团宣布:正式采购五百台煤油发电机、三千套沥青设备,并邀请中方在撒马尔罕共建“丝路工业园”。
    十月,第一批铝制飞机模型完成风洞测试,虽未能升空,但空气动力学数据令人振奋。袁生宣布成立“航空研究组”,目标三年内实现载人滑翔飞行。
    十一月,朝廷派来的工部员外郎李时勉抵达黑河。本以为是来“监督”的官僚,谁知此人竟是格物爱好者,随身携带《梦溪笔谈》《天工开物》等书,见到电厂与铁路后激动落泪,当场写下《观西北新政记》,称赞“此乃三代以来未有之盛况”。
    他不仅未加掣肘,反而主动协助申请专利、疏通关卡、引进南方熟练工匠。
    腊月,第三批《新年寄语》发布:
    >“这一年,我们失去了三位同伴:一位倒在铲雪途中,一位因实验爆炸殉职,一位病逝于教学路上。
    >但他们没有离去,他们的名字刻在实验室的墙上,他们的精神流淌在每一寸铁轨、每一缕灯光之中。
    >
    >我们依然会被误解,会被攻击,会遭遇失败。
    >但我们不会再害怕。
    >因为我们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愿为光明而战,火种就不会熄灭。
    >
    >愿新的一年,
    >天下无寒户,
    >夜里无暗窗,
    >人间处处,皆有希望。”
    除夕夜,暴风雪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营地不再恐惧。电灯依旧明亮,锅炉持续供热,电话线连接各站点,信息畅通无阻。
    袁生站在旗杆下,望着那面猎猎作响的“格物致新”旗帜,身后是欢笑的人群,是奔跑的孩子,是正在组装下一台发电机的工匠,是抱着课本不愿离去的学生。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前方仍有高山,有深渊,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但他也看见,万里之外,已有村庄点起煤油灯;千里之外,有少年临摹着他们绘制的图纸;百里之外,一条新的铁路正在勘测线上延伸。
    火种已成燎原之势,谁还能扑灭?
    他轻轻抚摸怀中熟睡的女儿的脸颊,低声说:“不怕,爸爸在。”
    然后转身走入风雪,走向那间永不熄灯的实验室。
    因为他们,仍在前行。
    正月十五,晨雾未散,黑河营地已喧腾如市。昨夜雪霁,朝阳初升,映得铁轨如银蛇蜿蜒。启明站前排起长队,百姓手持铜板,争购首日发行的“惠民车票”。孩童踮脚张望,指着站台上的电子钟??那是张游至团队最新成果,以电磁摆轮驱动,误差每日不足三秒。
    “这玩意儿能掐准时辰?”一位老农眯眼盯着数字跳动。
    “不仅能,还能连通张掖气象台。”站务员笑着解释,“若明日有风雪,电铃会提前预警,您老不必白跑一趟。”
    老人怔住,随即咧嘴笑了:“好啊,咱老百姓也能听天命、改天时喽!”
    正午时分,袁生召集全体骨干于议事厅。墙上挂满新绘图纸:从新型铝壳渔船设计,到高原蒸汽供暖系统,再到可折叠野战医院帐篷。李时勉翻阅文件,连连点头:“此非匠作,实乃经世之学。若能在中原推广,百万黎庶可脱困苦。”
    “问题正在于此。”袁生摊开一张舆图,手指沿黄河划过,“我们能造火车,却运不出西北;能发电,却送不到中原。朝廷虽赐三品衙门之名,但漕运、驿站、盐铁诸司仍层层设卡,商队每经关隘,必被盘剥三成。”
    “那就打破壁垒。”阿卜杜拉沉声道,“我已联络波斯商人,愿出资百万两白银,共建‘丝路快线’。以张掖为枢纽,东通长安,西抵伊斯坦布尔。沿途设电报站、加油站、维修所,全程标准化轨距。”
    “妙!”解缙拍案而起,“再借《西北实录》之势,发动民间集资。百姓买一股,得一分利,得一分话语权。这才是真正的‘民有之路’!”
    众人热议之际,宁行知匆匆入内,递上一封密信。袁生拆阅,眉头渐锁。
    “京师传来消息,刘观联合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拟以‘私通外夷、图谋不轨’罪名弹劾我等。更有传言,欲派兵查封实验室,拘捕核心技术骨干。”
    室内骤然沉默。
    “他们怕了。”张游至冷笑,“怕我们的光太亮,照出了庙堂的黑。”
    “那就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袁生起身,走到窗前,“明日,举办‘科技开放日’。所有成果,全部展出。不只给百姓看,也要让天下人看,让西洋人看,更要让皇帝亲眼看看??什么叫‘奇技淫巧’,什么叫‘利国利民’!”
    次日,黑河营地彩旗招展。数千民众涌入展区。第一展厅陈列“光明系列”:煤油提纯装置、低压配电箱、家用钨丝灯泡;第二展厅展示交通革新:破冰者模型、电动自行车雏形、磁悬浮轨道试验段;第三厅则是医疗与农业:抗生素培养皿、化肥配比表、节水滴灌系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广场的“飞行舞台”。一架铝骨架滑翔机悬于钢索之上,由小型电机牵引循环飞行。每当它掠过人群头顶,便引发阵阵惊呼。
    午后,一支车队驶入营地。为首者身着蟒袍,正是钦差太监范弘,身后跟着十余名御史、工部郎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范弘展开黄绢,“着西北实业社择优呈报新技术三项,供宫中御览。另,赐袁生入京觐见,共议‘新政可行之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召见,还是软禁?
    袁生上前一步,拱手道:“谢主隆恩。然臣不敢独享荣耀。今日所展百项成果,皆出自工匠、学子、农夫、商贾之手。若陛下愿见真才实学,不如请诸位大人亲历操作?”
    说罢,他引众人至实验台前,亲自演示煤油提纯流程。又命学生讲解发电机原理,让老农操作滴灌阀门。范弘起初倨傲,渐渐却被吸引,竟蹲下身子,亲手转动曲柄发电。
    “这……竟能点亮灯?”他喃喃道。
    “不仅能亮,还能远距离传输。”张游至接入电报机,敲击键钮。片刻后,张掖城回电:“收到信号,清晰无误。”
    范弘脸色数变,终长叹一声:“老夫行走官场四十载,今日方知何为‘格物致知’。”
    三日后,钦差离营。临行前,范弘单独留步,低声道:“袁大人,陛下有意召你主持‘内廷工艺院’,位比尚书。只需……稍抑锋芒。”
    袁生微笑摇头:“公公可知,为何火车必须两条铁轨并行?”
    “为何?”
    “因独木难支,孤掌不鸣。我若入朝,便如断了一轨,纵有千钧之力,终将倾覆。但我留在西北,却能让千万人走上这条路。”
    范弘默然良久,终拱手而去。
    春分之后,万象更新。
    “丝路快线”正式启动。首批五十里标准轨铁路破土动工,采用预制水泥枕木,机械化铺设。沿线百姓踊跃参与,许多人自愿拆除自家围墙,捐出青砖修建站房。
    与此同时,格致学堂首届毕业生奔赴各地。三十人赴青海建矿,二十人入川修渠,十五人随商队西行,传播技术火种。
    最令人振奋的消息来自海上。葡萄牙使者正式递交国书,愿以火炮、望远镜、航海图换取煤油发电机与铁路技术,并请求允许其在广州设立“中欧技术交换所”。
    袁生亲笔回复:“技术可授,但须遵守三律:一不得用于侵略,二须共享改良成果,三须资助一方学堂。否则,断交不贷。”
    夏日炎炎,黑河河畔却凉风习习。新落成的“航空塔”巍然耸立,高达三十丈,顶部设有风速仪与信号灯。每日清晨,航空组成员将滑翔机推至塔顶,借助上升气流试飞。
    六月十八,历史性一刻降临。
    青年技师赵云翼驾机跃下,机身如银鸟振翅,在空中滑行三百余丈,稳稳降落在麦田旁的软土带上。全场沸腾,欢呼声惊起群鸟。
    “我们飞起来了!”张游至热泪盈眶,“虽然只是滑翔,但这一步,胜过千年!”
    袁生登上高台,举起赵云翼的手:“今天,他飞了一百丈。明天,我们会飞一千丈,一万丈!总有一天,我们的飞机将飞越长城,飞越大洋,飞向星辰!”
    秋收时节,好消息接连不断。
    “丝路快线”东段贯通至兰州,全程采用电气化信号系统,列车日行三百里;西段抵达敦煌,与西域商路无缝衔接。沿途兴起三十座新兴市镇,百姓以技术入股分红,生活蒸蒸日上。
    朝廷态度悄然转变。户部悄悄恢复部分科研拨款,兵部更主动订购五百辆装甲轨道车,用于边防巡逻。
    十二月,紫禁城传来消息:皇帝朱棣亲批《西北新政疏》,批示八字:“**实事求是,允宜推广**。”
    举国震动。
    次年元宵,京城首次点亮电灯。太庙前竖起两根铁柱,悬挂百盏钨丝灯,照得夜如白昼。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观看,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黑河,袁生并未参加庆典。他独自坐在女儿床前,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窗外,火车汽笛悠扬,电站嗡鸣如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他取出一本泛黄笔记,翻开扉页,上面写着:“穿越者日记??永不停歇的征程。”
    他在最新一页写下:
    >“我曾以为,改变一个时代需要雷霆万钧。
    >如今才懂,真正的变革,是母亲为孩子点亮的一盏灯,
    >是老农第一次用上水泵浇灌田地的笑容,
    >是少年仰望滑翔机时眼中闪烁的星光。
    >
    >我们不是救世主,
    >我们只是点火的人。
    >当千万人手中都有了火种,
    >黑暗,就再也无法归来。”
    合上笔记,他吹灭油灯。
    屋内陷入短暂黑暗。
    随即,墙角一盏电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满房间。
    他微微一笑,轻声说:“该走了。”
    推门而出,风雪依旧。
    但在这片大地上,已有无数灯火,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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