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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四十四章 明军到了达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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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脱迷失看着特尼斯,轻松地说:“看来,明军给帖木儿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帖木儿想要返回撒马尔罕,最快的道路就一条,那就是走达失干回来。
    只要他路过达失干,那么大的队伍,不可能瞒过自己那么多游骑。想要悄无声息地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再等一晚。
    天亮之后,这座城就属于自己!
    脱脱迷失相信,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投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这一晚,相当漫长。
    东方的天色染了些许白亮,雷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起身......
    顾正臣端起茶盏,指尖在青瓷边沿轻轻一叩,声音清越如磬:“脱脱迷失要的不是盟友,是替他挡刀的盾;帖木儿要的不是疆土,是能让他踩着登顶的尸山。而我们——既不做盾,也不做尸,要做那把出鞘即见血的剑。”
    朱棣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先生方才在堂上雷霆震怒,连我都差点信了……可科梅塔若真以为咱们会孤军深入,怕是要笑到乌拉尔山雪线之上去了。”
    “他笑得越早,摔得越重。”顾正臣放下茶盏,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处一道淡青旧疤——那是洪武二十三年,在辽东雪原伏击北元残部时,被冻裂的弓弦割开的。疤痕早已平复,却像一枚隐秘的印鉴,盖在所有虚张声势的言语之下。
    冯胜将一张羊皮地图铺展于案,手指重重按在伊犁河谷西端:“此处往南三百里,便是达失干。帖木儿在此囤粮七万石,驻军两万三千,其中铁骑八千,皆披鳞甲,马具俱全。我派去的斥候回禀,他们每日操演‘鹰隼阵’——三骑为组,首骑持矛突刺,次骑弯弓射喉,末骑挥斧断马腿。阵成则如风卷残云,破阵者十不存一。”
    耿炳文忽然插话:“可咱们的火铳营,上月刚试射过新铸的‘雷鸣式’三段连发铳。五百步外能透三层牛皮,装药量比旧铳多出三成,射速快了一倍有余。”
    “还有神机箭。”朱棣眼中寒光一闪,“马三宝从安南带回来的竹胎铁翎箭,箭镞淬了砒霜与狼毒,见血封喉。昨夜已分发至各营,每名射手配二十支,专破重甲。”
    顾正臣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墨点上——那是博格达山北麓,一片被标注为“枯泉坳”的狭长谷地。山势陡峭,仅容单骑穿行,谷底常年干涸,唯三处裂隙渗出苦涩黑水,当地人谓之“毒龙泪”。
    “杨继祖。”顾正臣忽然抬声。
    门外应声而入的杨继祖抱拳:“先生。”
    “你带五十精锐,明日一早出发,沿博格达山脊线西行。不许点火,不许宿营,每人只带三日干粮、一囊清水、两壶箭。第七日午时,必须抵达枯泉坳西侧鹰嘴岩。”
    杨继祖一怔:“鹰嘴岩?那里连羊道都没有,全是碎石坡……”
    “所以帖木儿的斥候也想不到。”顾正臣指尖点向枯泉坳,“枯泉坳不是泉,是坟。十年前,金帐汗国一支五千人的轻骑追击叛部至此,一夜之间人马俱毙。后来钦察牧人发现,坳中晨雾泛紫,触之灼肤,牲畜饮了黑水,三日肠溃而亡。”
    冯胜倒吸一口冷气:“莫非是……硫磺毒瘴?”
    “不止。”顾正臣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红粉末,细如烟尘,却隐隐泛着金属冷光,“此物产自哈密北山,当地人唤作‘赤砂’。遇水则沸,遇热则爆,掺入火药之中,一钱可炸塌半堵夯土墙。马三宝已督造三百坛‘霹雳火’,今夜子时运抵城东军械库。”
    朱棣瞳孔骤缩:“先生是要……”
    “不是我要。”顾正臣截断他的话,声音沉静如古井,“是帖木儿自己选的战场。”
    他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木棂。暮色正从天山雪峰倾泻而下,染红半座阿力麻里城。城头红旗猎猎,旗角翻飞处,隐约可见新漆的“镇国公”三字金纹在余晖里灼灼生光。
    “科梅塔今日醉卧,必遣心腹快马北归。脱脱迷失收到消息,定会连夜调兵——他等这一刻太久了。十万铁骑自钦察草原南下,需二十日方能抵达伊犁河谷。而我们……”顾正臣转身,目光如刃扫过三人,“七日后出发,佯攻达失干,实则昼伏夜行,绕过帖木儿设在克孜勒库姆沙漠东缘的三处烽燧。第九日,抵枯泉坳。”
    耿炳文抚须而笑:“然后呢?放火烧山?”
    “不。”顾正臣摇头,“枯泉坳东侧山壁有一处崩塌缺口,形如巨兽张口。杨继祖已在鹰嘴岩布下三十六架‘震天弩’,弩矢皆裹赤砂火油。待帖木儿主力被我军诱至坳中……”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便引燃导火索。”
    冯胜霍然起身:“那岂不是连我军前锋都要……”
    “前锋?”顾正臣唇角微扬,“前锋是朱棣率三千燕山铁骑,故意溃退,将帖木儿引入坳口。而真正埋伏在坳内两侧山梁的,是冯老将军的五千重甲步卒——皆披双层锻铁甲,面覆铁网罩,耳塞棉蜡。他们将在赤砂火油炸开毒瘴后,以浸醋湿布覆面,冲入浓雾斩杀盲眼之敌。”
    朱棣呼吸一滞:“先生早知我会请命为前锋?”
    “你若不争,我才该疑心。”顾正臣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甲上的浮尘,“燕王的胆气,从来不在马上,而在敢把后背交给同袍的决断里。这三千骑,需在溃退时抛下旌旗、丢弃甲胄、甚至割断战马缰绳——让帖木儿看见一场货真价实的惨败。”
    耿炳文忽问:“那科梅塔呢?他若见我军‘溃败’,必报捷于脱脱迷失,催促其加速南下。可一旦脱脱迷失真的来了……”
    “他来得越快,死得越早。”顾正臣踱回案前,抽出一支狼毫,蘸饱浓墨,在地图枯泉坳位置重重一点,“此处往北八十里,是帖木儿军粮转运枢纽‘银鞍堡’。堡内守军两千,粮草堆积如山。而脱脱迷失大军南下,必经银鞍堡西侧沙海。杨继祖在鹰嘴岩埋伏的,不只是震天弩……”
    他笔锋一转,在沙海位置画了个圈:“还有三十桶‘流火膏’——马三宝用石油蒸馏所得,遇风即燃,泼地成河。待脱脱迷失前锋踏进沙海,便点燃膏油。烈焰借风势席卷百里,沙海变火海。十万骑兵,将在烈火焚身与毒瘴蚀骨之间,二选一。”
    书房陷入寂静。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四张脸上光影浮动。
    朱棣忽道:“先生……为何不早些告诉科梅塔真相?”
    顾正臣吹了吹墨迹未干的地图,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因为有些谎言,必须由敌人亲口说出口,才能变成钉进棺材的最后一颗钉子。”
    次日清晨,阿力麻里城东校场鼓声震天。
    顾正臣立于点将台上,玄色大氅被朔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猩红里子。他手中并无令旗,只有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斑驳,剑柄缠着褪色红绸,正是当年朱元璋亲赐的“镇国剑”。
    台下八万将士肃立如林。刀锋映日,甲叶生寒。最前排是解缙带着的三十八名年轻参军,皆着青衫,腰悬玉珏,手捧新编《西域舆图志》与《亦力把里军制考》。解缙额角沁汗,却挺直如松,昨夜他通宵未眠,将顾正臣批注的三十处疏漏一一修正,又添补了七条关于帖木儿骑兵夜袭规律的推演。
    “奉旨征西!”顾正臣拔剑出鞘,寒光劈开晨雾,“亦力把里,乃汉唐故土,非帖木儿私产!今我大明八万健儿,踏碎昆仑雪,饮马伊犁河,不取达失干,不还中原!”
    “踏碎昆仑雪!饮马伊犁河!”声浪如惊雷滚过大地。
    朱棣策马出列,甲胄铿锵:“末将朱棣,愿为先锋!”
    冯胜横刀立马:“末将冯胜,率左翼重甲,断后护粮!”
    耿炳文白发飘动:“末将耿炳文,守阿力麻里,寸土不让!”
    顾正臣收剑入鞘,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最终停在解缙身上:“解缙。”
    “弟子在!”
    “你随杨继祖赴鹰嘴岩,执笔录战。此战之后,我要看到《枯泉坳纪略》——不许写一句虚言,不许漏一个细节,不许少一滴血。”
    解缙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弟子领命!若有一字欺瞒,甘受师门重罚!”
    鼓声再起,三通之后,大军开拔。
    朱棣率三千铁骑当先驰出城门,马蹄踏起黄尘蔽日。顾正臣立于城楼,目送烟尘远去,忽对身旁马三宝道:“去把宋国公请来。”
    宋晟很快至,盔甲未卸,风尘满面:“镇国公可是有军令?”
    顾正臣递过一封火漆密信:“不必拆封。你即刻带三百精骑,护送此信至敦煌卫,亲手交予曹国公李文忠。告诉他——枯泉坳事毕,若银鞍堡火起,则立刻率关西七卫两万铁骑,出嘉峪关,直扑哈密北山赤砂矿脉。掘尽矿坑,烧毁所有冶炼炉,一粒赤砂,不可留于世间。”
    宋晟浑身一震:“先生是怕……”
    “怕有人学我们的法子。”顾正臣望向西陲,目光穿透万里黄沙,“帖木儿若死,草原必乱。乱世之中,谁掌控赤砂,谁就攥住了火种。而火种一旦燎原,烧的就不仅是城池,是人心。”
    宋晟郑重收信,抱拳:“末将领命!”
    城门轰然关闭。
    暮色四合时,解缙坐在颠簸的马背上,翻看《西域舆图志》。书页间夹着一张素笺,上面是顾正臣亲笔小楷:“枯泉坳非战之地,乃炼心之所。观敌溃而不动心,见己伤而不失度,闻捷报而不忘危——此三者,方为真儒将。”
    解缙合上书,抬头望去。前方杨继祖的背影在月光下凝成一道墨痕,正领着队伍悄然没入博格达山嶙峋的暗影里。山风呜咽,卷起他衣袂翻飞,仿佛一面无声招展的战旗。
    七日后,枯泉坳。
    帖木儿亲率五万精锐追击“溃逃”的明军,铁蹄踏碎枯草,旌旗遮蔽星月。他并不知道,自己正沿着一条被精心计算过的死亡路径,走向那处名为“枯泉”的山谷。
    坳口两侧山梁,冯胜的重甲步卒已如石像般蛰伏整日。他们耳中塞着浸醋棉团,鼻下覆着湿布,双手紧握陌刀,刀尖垂地,静待火光。
    坳内,朱棣的三千铁骑已尽数化整为零,散入谷底乱石之后。他摘下头盔,任冷汗淌过眉骨,左手按在腰间短匕——匕首柄上,刻着四个小字:勿忘石油。
    此时,鹰嘴岩。
    杨继祖擦去额角血迹(那是攀爬时被碎石划破的),将最后一根导火索嵌入震天弩机括。他身后,解缙正用炭笔飞速记录:“戌时三刻,风向西北,风速三尺。赤砂火油罐密封完好,引线浸油深度……”
    “点火。”杨继祖低声道。
    三十支火把同时燃起。
    火光亮起的刹那,枯泉坳东侧山壁崩塌缺口处,三十六架震天弩齐发。裹着赤砂火油的巨矢撕裂夜空,坠入坳底。
    没有爆炸。
    只有沉闷的“噗嗤”声,像热油泼进冷水。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硫磺腥气弥漫开来,迅速凝成紫黑色浓雾,翻涌升腾,吞噬了整个山谷。
    帖木儿猛然勒住战马,呛咳不止。他看见自己的勇士们纷纷捂住口鼻倒地,双眼赤红,皮肤泛起诡异水泡。更可怕的是——那些战马竟开始互相撕咬,瞳孔扩散,口吐白沫。
    “毒!撤!”他嘶吼。
    但已晚了。
    山梁上,冯胜猛地挥下战刀。
    五千重甲步卒如黑色潮水奔涌而下,陌刀劈开浓雾,砍向盲目挣扎的敌人。刀锋所至,甲胄迸裂,血雾喷溅,却奇异地不沾染一丝毒瘴——因他们脚下,早已铺满厚厚一层石灰粉,中和了地面毒液。
    枯泉坳,成了真正的枯骨之坳。
    而此刻,银鞍堡西侧沙海。
    脱脱迷失的十万大军正浩荡西行。前锋千骑刚踏入沙丘,忽见远处火光冲天,烈焰借风势咆哮而来,瞬间吞没沙丘轮廓。马匹惊嘶,骑士坠地,火海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脱脱迷失在中军高台上目睹此景,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来收割胜利的盟友,而是被诱入火葬场的祭品。
    同一时刻,阿力麻里城头。
    顾正臣独坐城楼,面前摆着一架古琴。他并未抚弦,只是凝视着西北方——那里,紫雾与烈焰正将夜空染成妖异的紫红色。
    马三宝悄然上前:“先生,杨继祖传回消息,枯泉坳歼敌三万七千,帖木儿负伤,仅率八百余骑遁入天山。”
    顾正臣终于伸手,拨动一根琴弦。
    铮——
    余音袅袅,清越如冰裂。
    “去吧。”他轻声道,“传令全军,明日启程,收复达失干。告诉解缙,他的《枯泉坳纪略》,第一行该写——”
    “大明永乐元年,秋,枯泉坳一役,非为杀人,实为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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