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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之间,好像有一些人变得不太一样了。
城川澈问她,为了诸伏景光惹上麻烦事,值得吗?
为了诸伏景光而不得不去应付贝尔摩德,值得吗?
不知道,玄心空结不知道值不值得。
就像她在购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去考虑背后的价值一样,她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她很富有,她所拥有的财富可以帮她换来任何想要的东西。
她很强大,她的力量让她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无所不能。
所以为什么要去考虑值不值得呢?
只是用她所拥有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来换取她想要的东西而已,为什么要考虑值不值得呢?
她想要他。
这就是她会做这些事的理由。
*
指甲里的血污还是该清理干净,玄心空结想着,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去挑,薄薄的指甲挤进甲缝间,将里面的一小块发黑的污迹剔了出来。
玄心空结才松了口气,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点。
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过了。毕竟大部分伤口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没伤及要害,也不怎么影响行动。
药劲儿已经过去了,身体还有些软,但也不碍事。
病床边上挂着几个吊瓶,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手背的血管,那应该是葡萄糖,或者是消炎药。
她只是昏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在这几个小时里,贝尔摩德跑来了东京,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棋盘上的棋子都像是失控了一样的随意乱动。
但没关系,现在她不是已经醒了吗。
那么就把想要的东西,摆回到喜欢的位置上就行了。
“他去哪儿了?”玄心空结抬起头,不是去看一边的男人,而是看着那个还剩一半液体的吊瓶。
旁边的人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一瞬的安静让少女忍不住蹙起眉。她眼珠稍稍偏转,斜斜地睨向城川澈。
“我在问你话。”
城川澈依然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陷入了难得的安静。
两条手臂的肌肉似乎微微有点紧绷,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似乎也带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玄心空结轻“啧”了一声,仿佛彻底失去了耐心。
为什么要指望这样无关紧要的家伙呢?
在这场游戏当中,根本就没有城川澈需要出场的戏份,所以她干嘛非得等着他的回答呢。
她想去找诸伏景光,找到他,剩下的所有事都要在那之后再说。
她的心情并不平静,或者应该说,她的心情出现了让她自己也十分难耐的躁动。
于是她抬起手,不假思索地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银色的针头和胶布一起脱离了皮肤,透明的液体顺着针头上细小的孔隙滴滴答答往下淌。而少女皓白的皮肤上,很快凝结出了红豆大小的血珠,伴着她混不在意的动作,顺着手背滴落向地面。
少女翻身下了床,看也没再看那个被病床隔绝在另一侧的男人一眼。
平时总在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却完全被一件事塞满——
在主人不注意的时候,猫跑出了笼子,不知去向,发现这一点的主人会第一时间想要去把他抓回来。
为什么呢?因为他离开她活不了吗?
好像也不是。
向病房外走的玄心空结忽然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
猫没法离开主人的身边,其实不是因为猫需要人,而是因为人需要猫。
不过不管是谁需要谁,只要他在那里就行了,她只要他留在那里,一直在她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玄心空结随手拎起了床头的一件外套,没有目标,但她知道怎么找到他,她现在就去找。
“大小姐。”
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不复平时的轻快,甚至仿佛有一点艰涩。
玄心空结没理他,脚步继续向前。
“他会离开医院的理由,其实是因为……”
“我杀了一个人。”
*
急救室的灯熄掉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外已经微微有些透亮了。
诸伏景光从走廊边的长椅上站了起来。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来往。
这里是一家中型的综合医院,有接急诊的资格,在一般民众中间口碑很好。
但事实上,褪去光鲜的外壳,这家医院本质上是组织下辖的一个秘密医疗点。
先前诸星大住院的时候,玄心空结姑且跟诸伏景光科普过组织医疗点的使用方法,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还好吗?”
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急救室里推门出来,诸伏景光迎了上去。
医生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一张被褶皱挤满的脸上全是通宵加班的疲惫。
他无力地撩起眼皮,瞟了诸伏景光一眼,接着又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拉开了走廊边一个储物柜的门,从里面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了嘴里。
“哦——”
打火机发出咔哒的声响,一簇火光短暂亮起,瞬间引燃了包裹烟丝的纸。
这样的举动和医院的环境完全不相称,和医生的身份也不符,但那个男人做得轻车熟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才像是终于从地狱爬回人间似的,视线又往诸伏景光的身上瞟去。
“人没事。伤口有点发炎,已经处理过了。那种药有点棘手,具体成分我不清楚,随便动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不如等药性下去。”
“这几个小时她大概不太好受,不过……”
说到这里,医生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说不定能让她好受一点。”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
“那个致幻剂里应该是加了某种激素,催.情的那种。”
医生说。
诸伏景光的呼吸停了一瞬,脸颊和耳廓几乎在一瞬间烧起灼烫的温度。
他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她现在的状态,但这种事……
医生又看了他一眼,眉毛微挑,眼神有些怪异。
像是在看什么异类。
*
诸伏景光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或许在这个犯罪组织里,在这位见惯了亡命徒的医师面前,他的确就是异类。
存在于这里的人都是犯罪者,而犯罪者最不需要的就是人性和道德感。
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这是最符合组织里那些亡命徒的形容,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不会有相互之间的关心和顾虑。
需要考虑的只有利害关系。
医师能那么漫不经心地说出那种露骨的话,也正是因为这个。
而他表现得太“正常”了。
他会犹豫,会有所顾忌,甚至会……害羞。
诸伏景光意识到了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