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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张良动身前往会稽(第1/2页)
话音落下,郭帛瑶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一句话。
在场的氛围也随之凝固了下来,周围只有火盆内时不时传来的噼啪声。
在安静的这段时间里,郭帛瑶一直看着身前的火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蒙毅则是一直时不时的看向郭帛瑶的袖口。
郭帛瑶并没有察觉蒙毅的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郭帛瑶回过神后,她拍了拍手站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
“蒙上卿,明日,先前杂物房的那些土坯应该也干了,明日去杂物房吧。”
她停了一下,接着略微思考过后重新开口。
“蒙上卿,麻烦明日把这几日跟我学做蜂窝煤的那十个匠人也叫上吧。”
“让他们在等蜂窝煤的时候,也学着垒一下土炕。”
蒙毅听闻,立刻拱了拱手。
“郭姑娘放心,明日人必带到。”
两人分别后,蒙毅没有回府。
他径直往咸阳宫寝殿走去,寒风从甬道灌过来,他却浑然不觉。
......
寝殿内,灯火通明。
嬴政仍在案后批阅奏书。
蒙毅入殿行礼后,然后将这几日的进展一五一十地回禀了一遍。
说完之后,嬴政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猛地抬头看向蒙毅。
“两日十人便制出了四百块蜂窝煤?”
蒙毅点了点头,接着开口。
“回陛下,若不是石涅不够,再加上宫匠们第一次制作,恐怕会更快。”
嬴政将笔搁下,然后靠回案后。
先前他以为蜂窝煤至少也要十日才能见到雏形,毕竟先前的东西全都如此。
但郭帛瑶一人带来四种东西,仅仅三日便即将造出两种.......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怪不得她一人能带这么多东西来.......”
之前的人是东西少,但实施起来比较难。
而郭帛瑶的任务,却不比别人轻松多少。
接着,嬴政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看着眼前大秦的疆域,由南至北,此时全都在经历寒冬。
而解决这一切的东西,就在咸阳宫西大棚底下的那片空地上.......
想到这,嬴政转过身看向蒙毅。
“明日辰时,朕与你同去。”
“朕要第一时间看到,郭帛瑶制成的那土炕,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蒙毅躬身领命。
“臣遵旨。”
说完之后,嬴政便坐回案后,接着朝着蒙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见状,蒙毅重重点了点头便退出寝殿。
待到蒙毅走后,嬴政坐了一会儿后重新站起身来。
披上大氅,出门便朝着小满台走去。
没一会儿,嬴政孤身来到小满台。
推开门后,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此时小满台的外面已经铺满纸张。
嬴政在门口点了一盏铜灯后,便径直朝最深处走去。
嬴政走到深处拿起高架上的火种录,取下之后,嬴政顺手将铜灯放下,然后坐到案后将火种录翻开到新的一页。
提笔沾墨。
007号郭帛瑶,湖南长沙人,农业工程师。
携非洲棉种、蜂窝煤与土炕制作工艺、水力纺织车图纸各一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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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行事松弛,言语无忌,然一入工事便判若两人。
其所忧者,非己身之存亡,乃大秦万民之寒暖......
写完之后,嬴政搁笔,重新将火种录合上放回高架上。
但他做完这些事后并未着急离开,反而将窗户打开之后,又重新坐回案后。
窗外的劲风灌入小满台内,直接将案上放着的铜灯熄灭,灰白色的息烟袅袅升起,嬴政却没再点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下邳城外的旧庄子里。
夜风从墙缝里钻进来,把案上的油灯吹得摇曳。
张良坐在屋内,闭目不动。
自上次项伯来告知他说话传出去后,他便没离开过庄子一步,就连吃的都是项伯每日亲自送来的。
他并不着急,甚至这几日他每日唯一的‘休闲方式’便是在脑袋里想,见到项梁之后他该如何让项梁快速相信自己。
项梁不是一般人,他是亲自掌过兵杀过人的,而这种人,只认一件事,那便是自身的利益。
准确地说,是足够大的、值得他冒险的利益。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三长两短。
听到这阵敲门声后,张良猛地睁眼。
这是项伯告诉他的暗号。
但他并未着急开门,他先是贴着窗户望向门外。
在看清门外是项伯之后,他才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打开后,项伯带着一身寒气闪身进来。
进屋之后,项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密信递给张良。
在看到这封密信之后,张良便立刻猜到了什么......
然后,项伯开口了。
“子房,我二哥回信了。”
张良接过密信。
“他同意见你。”
“但地点不在吴中,在距吴中百里外的震泽水寨。”
项伯紧盯着张良的脸。
话音落下,屋内只剩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张良听完,面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还有一丝喜意。
随后他接过项伯递给他的那封密信,他看都没看,直接放入袖中。
既然项梁已经同意见他,那么密信上写着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
“项公谨慎,理当如此。”
说着,张良站起身来。
“嬴政如今的耳目遍布天下,稍有不慎便会咬断喉咙。”
“项公若是在吴中见我,我反而要怀疑他是否还有当年楚国大将的魄力了。”
项伯见他如此从容,悬着的心反倒落下了一些。
张良走到墙角,然后将他常带的那件灰色布包拿起来挂在身上,又把案上的水囊系在腰间。
“既然项公已经同意,那就不要耽搁了。”
“趁着夜色,即刻动身。”
项伯一愣。
“现在?你不需要准备什么?”
张良理了理身上的粗布长袍,走到门边。
他回过头,看着项伯。
“我孤身一人,一条命,一张嘴。”
他拉开门,冬夜的寒风迎面扑来。
“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张良的目光越过项伯,落在院外漆黑的夜色中。
“项兄,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