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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倾泻在前进的道路上，爆裂火球在身侧炸开灼热的气浪。不断有噗叽在冲锋途中倒下，但化作滚球的四号叽哪怕被一些攻击波及到，速度也丝毫不减。
阿拉玛率领的噗叽军团尚未抵达战场，魔族便已凭借空中斥候先...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座地下城。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荧光菌类，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摇曳，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片死寂的废墟。林恩靠在一堵坍塌的石柱后，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紧扣着腰间的短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声巨响??像是某种巨型生物撞击岩层的声音??让整个隧道都在震颤。
他不敢动。
三小时前，他们还在第七区的避难所里清点物资。那时艾莉娅还笑着说：“这地方连老鼠都活不下来，哪来的怪物？”可现在，避难所已经塌了半边，火把熄灭，通讯水晶碎成粉末，而她……她不见了。
林恩咬紧牙关，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一刻的画面：地面突然裂开，黑雾从缝隙中涌出，带着腐臭的气息。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吟唱声，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岩石与骨头摩擦发出的共鸣。然后，艾莉娅就被拖进了地底深处，只留下一只沾满泥土的手套。
“她还活着。”林恩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她一定还活着。”
他缓缓探出头，望向隧道尽头。那里的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烬，像雪一样缓慢飘落。而在灰烬之下，一簇簇奇异的蘑菇正从岩缝中钻出，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幽蓝的光脉。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诡异，短短几分钟内就已长到膝盖高，伞盖微微开合，如同呼吸。
林恩瞳孔一缩。
这些不是普通的真菌。他在古籍《深渊生态录》里见过类似的描述??“魂菇”，以灵魂残片为食，能在死者意识消散前汲取记忆片段，并将其具象化为幻象。若有人误触其孢子，便会陷入无尽轮回的记忆迷宫，直至精神崩溃。
可问题是……谁死了？
他慢慢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一朵魂菇的边缘。刹那间，蓝光暴涨，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眼前：是艾莉娅！她站在一片巨大的洞窟中央，四周布满钟乳石般的菌丝塔，头顶悬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孢子囊，宛如心脏般搏动。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喊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
林恩猛地收回匕首，魂菇瞬间枯萎成灰。
“她在下面……深层区域。”他喃喃道，“而且有人在用她做实验。”
这时，脚下的地面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一块天花板轰然坠落，砸出漫天尘土。林恩翻滚躲避，肩胛骨重重撞上石壁，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等烟尘稍散，他才发现前方的路已被巨石封死。
唯一的出口，只剩下左侧那条从未标记过的狭窄岔道。
他犹豫了一瞬，随即拔出短剑，朝岔道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呼吸变得困难。墙壁上的荧光菌逐渐被另一种红色苔藓取代，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管状纹路，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暗红液体，散发出铁锈般的血腥味。林恩尽量贴着右侧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亮光。
那是一座圆形大厅，直径近百米，穹顶高耸入云，却被层层叠叠的菌丝网遮蔽，透不下任何自然光。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面插着七根断裂的魔法杖，杖尖朝下，嵌入一块黑色水晶之中。水晶下方，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破旧的灰袍，头发花白凌乱，背对着入口。他的双手按在水晶上，指尖流淌着漆黑的能量流，顺着裂缝蔓延至整个祭坛。而在他周围，数十朵魂菇环绕成圈，每一朵都映照出不同场景：有燃烧的城市、崩塌的王宫、哭泣的孩子……全是死亡前的最后一幕。
林恩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一根石柱隐藏身形。
“你来了。”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却清晰，“比我预计的早了十七分钟。”
林恩心头一跳，握紧了剑柄：“你是谁？艾莉娅在哪？”
老者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浑浊如雾，右眼却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空。“我是守墓人，也是最后一个清醒的法师。”他说，“至于艾莉娅……她正在唤醒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
“你在胡说什么？”林恩怒喝，“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守墓人冷笑一声，“你以为她是偶然被选中的？她是‘容器’，林恩。三千年前，初代城主将自己封印在这座地下城的核心，等待合适的继承者苏醒。而艾莉娅，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林恩怔住了。
“不可能……她只是个普通探险者，父母都是平民……”
“血脉不会说谎。”守墓人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她的祖母，是最后一位城主的女儿。血统沉睡了三代，直到她踏入这片禁区，才真正激活。那些蘑菇……它们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开始自发聚集，准备迎接新神降临。”
林恩脑中嗡鸣作响。他想起艾莉娅从小做的梦??总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发光的宫殿前，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名字；也想起她右手掌心那道天生的螺旋形胎记，形状竟与祭坛上的符文惊人相似。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你为什么要抓她？”他质问。
“不是抓，是引导。”守墓人抬起手，指向祭坛后的岩壁。那里有一扇门，由无数交错的菌丝编织而成，正缓缓开启，“真正的危险不是我，而是‘吞噬者’。它原本是城主用来净化污染的造物，如今却失控了，吞噬一切生命能量。若不让艾莉娅继承力量，整座地下城将在三天内彻底沦陷。”
林恩沉默片刻，忽然冷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真相？非要用这种手段？”
“因为恐惧会摧毁意志。”守墓人叹息，“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将承载千万亡魂的记忆，承受永恒孤独的代价，她一定会拒绝。而我……不能允许失败。”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猛然一震！
菌丝门骤然炸裂，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林恩踉跄后退，只见一头庞然巨物挤入门框??它形似蜈蚣，却生有九颗蛇首，每一颗口中都衔着一枚跳动的心脏，皮肤由菌斑与腐肉拼接而成，关节处不断滴落脓液。
“吞噬者……”守墓人脸色大变，“它竟然突破了封印层！”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九颗头齐齐转向祭坛，眼中燃起贪婪的红光。它猛地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恩本能地冲上前，短剑横斩，砍中其中一颗蛇首。刀刃切入肉瘤般的颈部，却像砍进橡胶，反被夹住。另一颗头趁机张口咬向他肩膀，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蛇首应声落地，溅出黑色黏液。
艾莉娅从空中跃下，手持一把由纯光凝聚的长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林恩！”她喊道，“别信他！这家伙根本不是守墓人，他是初代城主的副官，当年背叛主人，把整座城市献祭给吞噬者，只为换取永生！”
林恩震惊地看向老者。
后者面容扭曲，狂笑起来：“好啊，你居然看穿了我的伪装……可惜太晚了！只要再吸收三个活人的灵魂，我就能完全掌控吞噬者，成为真正的神！”
说着，他双手合十，黑色水晶爆裂，释放出滔天黑雾。吞噬者九颗头颅同时咆哮，身躯暴涨数倍，菌丝如触手般席卷整个大厅。
“我们得毁掉祭坛！”艾莉娅冲到林恩身边，将光矛塞进他手中，“这是城主残留的意志凝结的武器，只有它能切断能量连接！”
“那你呢？”
“我去引开它。”她笑了笑，眼角带泪，“记得我们在地表第一次见面吗？你说这世界太黑，我想当你的光。现在……让我最后一次照亮你。”
不等林恩回应，她已纵身跃起，双手结印，周身迸发出耀眼白芒。光芒所及之处，魂菇纷纷凋零，幻象破碎，连吞噬者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林恩握紧光矛，泪水滑落。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那是禁术??“灵祭”，以自身生命力点燃灵魂之火，制造短暂的绝对光明领域。代价是……永远无法回头的生命流逝。
“艾莉娅??！！！”
他嘶吼着冲向祭坛，在强光掩护下避开吞噬者的攻击。光矛狠狠刺入黑色水晶残骸，刹那间，天地失声。
一道金色波纹自接触点扩散，所过之处，黑雾蒸发，菌丝断裂，连那庞大的怪物也在哀嚎中萎缩、崩解。守墓人发出不甘的怒吼，身体寸寸龟裂，最终化为飞灰。
光芒渐渐褪去。
大厅恢复寂静，唯有几缕微弱的蓝光在残存的魂菇间闪烁。
林恩跪倒在地，怀中抱着虚弱至极的艾莉娅。她的皮肤失去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撑住……求你撑住……”他哽咽着，用手帕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艾莉娅勉强睁开眼，笑了：“你看……我说过……我会做你的光……”
话未说完，她的手垂了下去。
林恩抱着她久久不动，眼泪砸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抬起头，看见隧道尽头，几朵新生的魂菇正缓缓升起，伞盖展开，投射出一幅画面：阳光洒在草原上，两个孩子并肩奔跑，笑声清脆。那是年幼的他和艾莉娅，在地表村庄相遇的第一天。
原来，她们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从来不是为了复活城主。
而是为了让下一代，有机会走出阴影，活在光下。
林恩轻轻吻了吻艾莉娅的额头，将她平放在地上。他站起身，拿起断裂的光矛，一步步走向那扇重新闭合的菌丝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地下城仍在呼吸，蘑菇依旧生长。
而只要还有人在追寻光明，故事就不会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