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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英吉的抗争(第1/2页)
“唵！”
龙影又是一声长吟，慢慢隐去。
“嗵嗵嗵嗵！”
那方夜空刚刚沉寂，雪地里磕头的村民哆嗦着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准备回炕睡个回笼觉，再认真做个美梦。
脚下的大地却突然震动起来，屋顶和草垛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有马队来了！
不是一匹两匹，甚至都不是十匹二十匹，少说也有五十匹以上！
狂野的呼啸和放肆的狂笑，像扯布一般将夜色扯得稀碎，他们手上的火把，腾腾地烧着，将那稀碎的夜空点燃。
“嗵嗵嗵嗵！”
马蹄声像是一把尖刀，径直捅进了村口，再沿着屯子的两边展开，手里的火把任意抛飞，落在一间间的窝棚上。
他们甚至都没有一句开场白，一刻都不耽误，就开始纵火。
“哈哈，老铁们，俺们又来了！”
“意不意外？欢不欢喜？刺不刺激？”
“呦呵……兄弟们，我叫啥？”
“朴将军！”
“朴将军！”
“……”
天爷，真是朴将军来了！
屯子里的村民一个个面色惨淡无比，跟地上的雪一样，又白又冷。
这方圆百里，最凶残的土匪就是这朴将军，快马长枪，比官军还要精锐，稍不遂意，就是杀人屠村，这长白山下的村屯，在他手上不见了五六个。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土匪也不是这么干的，都要养着百姓，不能竭泽而渔。
像朴将军这样，他又图啥，将人烟都弄没了，他又怎么过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看着自家窝棚起火，村民甚至都不敢冲进去抢东西，只敢一家人蜷缩在雪地里，木然望着那些杀神，像是刚拔出来的萝卜。
狂叫欢呼声中，一人跃马而出，在火光的映射之下，这人的脸盘子又圆又红，比曹锟还像糖墩儿。
他偏腿下马，“砰砰”两枪，就是两人倒在了雪地里。
“不要怪我，不是我要杀你们，是命运要杀你们！”
朴将军叉腰大笑，“我喝了一顿大酒，想着去哪儿消遣一番，随手一指，就指了你们柳边屯，这能怪我么？不能够啊，我又不认识你们，对吧，这是你们的命啊，哈哈哈！”
“砰”的一枪，又是一人倒地。
火把不断地往屯子里延伸，屯里的村民都被驱赶了出来，聚集在了一处。
雪风呼啸，狂笑如刀。
村民不住求饶，有的是向朴将军，有的是向长白山的方向，祈求他们的大清之龙。
丝丝缕缕的气息，在恐惧的加成之下，比平时要粗大得多，飘向了长白山。
袁凡目光发冷。
几百人，里头还有不少猎户，被几十个人像赶羊一样赶着，只会磕头求饶，不说反抗，连骂都不敢骂一声。
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三不管的茶馆，听小马三爷说相声，说的是开粥厂。
那马善人就是个懒货，就等着富人的施舍，他整天想的是，那些个富人，但凡指头缝里漏点儿给我，我日子不就好过了么？
眼前的那一堆，也是懒人。
精神上的懒人。
“英吉，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袁凡指着策马过来的土匪，“为了你的媳妇儿，为了你的儿子，去杀了他们！”
“他爹！”
女人一把抓住英吉的腰带，英吉双手抓着地面，夯实又冰冻的土，跟生铁一般，竟然被他深深地抠了进去。
他面皮抖动，眼里的恐惧突然不见了，喉咙里像野狗一般咆哮着，翻身进房，抓起了地上的弓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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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名匪徒捂着胸口，从马上跌落。
英吉一箭得手，精神大震，远远地跑开，拉开与妻儿的距离，单膝跪下，羽箭横空，又是一骑跌落马下。
“杀！”
无主的马往英吉跑来，英吉纵声狂呼，迎着马儿跑了过去，身子一矮藏在马镫之下，手臂往上搭住马鞍，一使劲儿，马儿一个转身，英吉随之蹿上了马鞍。
“砰砰！”
几声枪响，英吉身子一震，他的腰刀在手，横在肩前，双腿一夹马腹，与一骑匪徒擦肩而过。
匪徒翻身落马，脖颈断折，英吉根本没用力挥刀，就是凭借双马交错时的冲劲，匪徒的脖颈就及锋而断。
英吉身上血流如注，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和娃，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小羽，别怕，爹教你杀贼啊！”
他都没有回头，手上的腰刀却是破空飞出，贯入一个匪徒的胸口。
“哎呀，可惜了的，这大冬天，地都冻上了，不然的话，让他们挖个大坑，自己把自己给埋喽，那才瞧得过瘾……呦呵？”
朴将军叉腰而立，红光满面，跟身边的几位当家说的眉飞色舞，比在城里看大戏还要来的精神。
他那眉毛挑得老高，都快飞出脑门儿了，突然神色一愕，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一个屯子里的猎户突然暴起，连杀数人，才从马上栽了下去。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可不能让你好死了，得要看一场好戏……呃？”
今晚带出来的马队，都是经年老贼，都是朴将军用钱堆出来的心血，也是他称霸长白山的本钱，拢共都不到五十人。
不想在这小小的屯子里，却一家伙被杀了一成，他都已经开始幻想，怎么招呼这一家子了，怎么着也得慢慢杀个五六天才行。
就在此时，又有一匹马冲了出来，朴将军脸上的狞笑陡然冻结，像是一块腐臭的猪油。
枪！
大枪！
一杆丈八大枪，在一个小老头的掌中，轻如一根灯草，可就是这么一根灯草，却宛如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那杆大枪，是活的！
枪影愤怒时如猛龙过江，威猛时如恶虎巡山，阴狠时如毒蛇出洞，机巧时如灵猿上树，所到之处，必有匪徒落马，不用第二枪。
等那小老头割草一般，杀了四五人，惊愕的匪徒已经反应过来了，开始举枪反击。
这个屯子确实奇葩，先是弓刀，又是大枪，都是难得的能耐。
可这都是啥年代了？
你大枪再厉害，能有四十米的大枪么？
可这帮匪徒刚刚举枪，就纷纷倒地，捂着自己的脖颈子，嘴里“荷荷”做响，喉咙里“嘶嘶”冒气儿，倒是不见多少血。
他们的脖颈上插的是一截冰棱子，血出来就被冻住了。
这时才有人发现，那小老头的马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后生。
他漫步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吟诗，双手却像风车一样，扔着冰棱子。
小老头的大枪没有四十米，这人的冰棱子却有五十米！
等朴将军回过神来，四周已经没有匪徒站立了，就连身边的几位当家，也捂着脖颈子，躺在地上放气儿。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模样居然有几分呆萌。
等他眼睛再度睁开，那个扔冰棱子的后生站在他面前，“你喜欢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