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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阔说到做到，吃完晚餐，便回了他的庄园。
孟乔带着小澈，一直送他到楼下。
“快进去吧，等你们上楼我再走。”
短短一年多，从前鲁莽冲动的人，也变得温柔体贴了。
孟乔笑了笑，又叮嘱了他两句，便牵着小澈往回走。
小澈依依不舍，频频回头：“陆叔叔再见。”
“明天见！”陆阔提高音量。
小澈很高兴，快速转头：“明天见！”
孟乔无奈，这一大一小之前一直不对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感情这么好了。
回到楼上，小澈心情很好，一直问她：“妈妈，陆叔叔明天什么时候来？”
孟乔说：“明天你要留在家里等陆叔叔，还是去上学呢？”
小澈想都没想：“等陆叔叔。”
孟乔意外，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这么喜欢陆叔叔啊？”
“嗯，陆叔叔跟我想象中的爸爸，一模一样！”
孟乔愣住。
小澈看着她，实话实说：“妈妈，如果陆叔叔是我爸爸，那就好了。”
孩子的暗示并不难理解，孟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摸摸他的头。
“陆叔叔的妈妈不喜欢我们，而且陆叔叔也不是你的爸爸啊。”
“爸爸可以换的。”小澈神色认真，“以前幼儿园里的木木就换爸爸了，她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她妈妈给她找了个新爸爸，她跟我们说，新爸爸对她可好了。”
孟乔哑口。
“那你的同学很幸运。”
“我也很幸运啊。”小澈声音稚嫩，“陆叔叔对我，比木木的新爸爸对她好多了。”
孟乔叹气，知道必须认真讨论下这个话题，她蹲了下来，跟小澈视线齐平。
“宝宝，我们现在这样生活，你觉得不好吗？”
小澈摇头：“不好。”
孟乔微愣，小澈一直很懂事，察觉到她不想结婚，就一定会顺着她的话说，一般她做出的决定，小澈也都是支持的，难得会有不同意见。
“哪里不好？”
小澈说：“我会害怕，妈妈你也会害怕。”
孟乔默住。
小澈继续道：“妈妈，我生病的时候，听到你哭了。”
“妈妈是太担心你……”
“我生病很麻烦，每次都只有妈妈你照顾我，你太累了。”小澈垂下脑袋。
孟乔听得心酸，说：“妈妈照顾你虽然累，但是妈妈一直都坚持下来了呀，找一个新爸爸，不一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宝宝，我们要学会依靠自己，不可以什么事都找别人帮忙的。”
“不对。”小澈摇头，“老师说过，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要想办法寻求别人的帮助。”
孟乔心中混乱，她没想到，这一路颠簸曲折，竟然给小澈留下这样不好的体验，以至于他小小年纪，便对她这个妈妈和当下的环境如此不安，急于寻求一个强大的依靠。
“妈妈，坏爸爸来了，对吗？”小澈忽然问她。
孟乔心头震动，有点不敢置信。
“……什么？”
小澈静静地看她，语气笃定：“我知道，坏爸爸来了。”
孟乔不明白，也不敢问，他到底是从何判断的，还是说，那天他没睡着，一直都知道她和程司白的解除。
“妈妈没有要骗你的意思，宝宝……”
“小澈没有生妈妈的气。”孩子打断她，还抬起小手，给她整理了下头发，“妈妈，我知道，你照顾我很辛苦的。”
孟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一直想给小澈最好的，可到头来，却将事情做得一塌糊涂。
小澈问她：“妈妈，他又来找我们了，你会跟他走吗？”
孟乔意识到他的慌乱，立刻说：“不会。”
“真的吗？”
“真的！”
孟乔一再保证，但小澈的神色并没有放松。
他说：“妈妈，如果你跟坏爸爸走，我就不要你了。”
孟乔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抱住他。
“不会的，宝宝，你相信妈妈，妈妈再也不会见他了。”
说着，她忍不住用大人的视角解释：“你那天发烧了，妈妈担心你是旧病复发，所以才跟他见面的，你还记得吗，他可以给你捐骨髓，他可以救你。”
“我才不要他救。”小澈态度坚持，“我最讨厌他！妈妈，就算我病得快要死掉，也请你不要让他救我！”
孟乔愕然。
她忽然发现，小澈和她印象中完全不同。
“宝宝……”
“妈妈，我喜欢陆叔叔，你跟他结婚好吗？”小澈问。
孟乔反应过来，原来之前所有铺垫，都是因为小澈已经知道她接触程司白。为了防止她再跟程司白走，所以小澈选择陆阔，希望用陆阔来绑定她。
才六岁的孩子，已经可以想这么多了。
孟乔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她如鲠在喉，勉强说：“宝宝，你还小，不知道结婚是什么。”
“就是永远在一起。”小澈主动解释，“陆叔叔会跟我们永远在一起，他不会骗我们。”
说来说去，他不过是想“报复”程司白。
孟乔停顿许久，只能说：“宝宝，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你，就算是妈妈也不可以，幼儿园的老师教过的啊，我们要学会独立自主，不可以过于依赖别人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跟坏爸爸结婚？”
孟乔再度语塞。
她选择程司白……
“因为妈妈当时很喜欢他，并不是为了得到他的保护，只是想每天都看到他。”她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小澈盯着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他歪了歪小脑袋，思考良久后，说：“你不喜欢陆叔叔吗？”
“你太小了，有些话题，是要等你长大才能明白的。”
小澈皱眉，小小眉间闪过瞬间厌烦。
“我现在也明白。”
“宝宝……”
“我很喜欢陆叔叔。”小澈转身，有点生气地坐在沙发上，“他比坏爸爸好！”
孟乔走到他面前，再度蹲下。
她想耐心劝说，小澈却忽然跳下沙发，不愿意跟她交流了。
他小跑回房间，忽然转身说：
“妈妈，我们拉钩！”
“什么？”
小澈说：“你不可以再见坏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