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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他叫她阿沅(第1/2页)
即便如此，顺藤摸瓜，还是查到了此人与晋王李绍之间的诸多牵连。
两条铁证，环环相扣，桩桩件件直指晋王李绍。
证据尽数呈递御前，龙椅之上的承明帝阅毕所有卷宗，震怒至极。晋王构陷储君、残害世家贵女、扰乱朝堂安稳，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承明帝当即下旨，斥责晋王罔顾手足亲情、悖逆君纲朝纪，废其亲王爵位，贬为庶人，圈禁于皇陵思过，永世不得回京，其府中党羽、亲信尽数肃清牵连，以此震慑诸藩亲王皇子，肃清宫闱歪风。
事情至此也算尘埃落定，唯独陆濯，心中始终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他们看不见，也摸不着，未曾抓出的真正黑手。
裴锦夕被关在大理寺狱中，陆濯还专程去了一趟，结果，却仍是什么也未曾问出。
裴锦夕疯了，彻底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可陆濯却觉得太巧了些。
然而，一切仍只是他的直觉，没有证据。就好像，你明明知道那里有对你不怀好意的敌人，一拳挥出去，却只扑了个空。
唯一让他心中略有宽慰的是，曲繁枝自回了长安之后，他和姜雩变着法儿地给她补身，就连李绪也没有用他们动心思，便主动将他私库里的好东西搬到玄清观来。这些好东西一点点补进去，总算将曲繁枝在幻境里的亏空补了回来。
昨日起，陆濯便解了禁令，允许曲繁枝继续练气练剑了，但得循序渐进，不可冒进，曲繁枝高兴得不行，没有什么比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更让人欢欣鼓舞的了。
随着曲繁枝好转，长安悠长的夏日也终于走到了尾声，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
这一日，陈掌正又带着太子妃的邀约到了玄清观。
翌日，姜雩和曲繁枝又带着胡麻饼去了东宫。
还是那处水榭，塘中荷花已经枯败，太子妃那双眼仍是如一汪安静的秋湖，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又好似有什么变了，说不清，道不明。
“这胡麻饼还是一样的好吃。”太子妃见了胡麻饼，竟是当场接过，便是吃了起来，动作仍是娴雅，却又透出两分之前没有的自在来。
姜雩和曲繁枝便也是笑了，陪着她一道用了胡麻饼。
陈掌正将太子妃一早就备好的礼盒拿了出来。
“此番华清宫之行，出了许多事，若非你们和陆供奉，我现下说不得是何种光景。感激的话，我不多说，太空泛了，但我和殿下都是打心底里感激你们的相助，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听说你们之前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这些大多是殿下派人四处搜罗来的天材地宝。于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用，可对于你们修行之人来说却是大有裨益，都是我和殿下的一番心意，你们便莫要推辞了，我只盼着这些东西能助你们早日康复。”
太子妃这一番话很是恳切，曲繁枝和姜雩对望一眼，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是不好推辞，两人便欣然受下。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两分，“那些灵药补品的，大多是殿下派人准备的，只有这些是我准备的。给你们一人做了两身衣裙和一些首饰，另外，还有两盒糕点。我们东宫的厨娘手艺也是不错的，便也请你们尝尝。”
“之前就吃过东宫的糕点，确实好吃。”
几人又笑着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曲繁枝和姜雩起身告辞。太子妃将她们送至水榭外，远远便见着太子和陆濯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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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为首，几人蹲身施礼，太子轻抬手，“都起身吧！不必多礼！”
曲繁枝直起身便瞥了陆濯一眼，这人不是去京兆府了吗？怎的这会儿又来东宫了？
陆濯却恍若没有瞧见她的眼神一般，难得的稳重。
“方才遇见怀泾，他说有些馋莲藕了，我便带了他来，已是命人挖了不少出来，一会儿你们带回去尝尝鲜。”前头是对着太子妃说的，后头是对着陆濯他们几个说的。
几人自是赶忙谢过，等到出宫时，方才太子妃送的礼盒已是装了半马车，再加上满满一筐的莲藕，几人缩着脚才能在马车里勉强坐下。来一趟东宫，倒跟打秋风似的。
这边厢，几人满载而归，那边厢，太子留在了太子妃殿中用晚膳。
食不言寝不语，太子妃如往常一般，端起碗盏，垂目而食，姿态娴静，不闻声响。
太子却是夹了一箸凉拌的鲜藕放进了太子妃碗中。太子妃怔怔抬眼看他，他却是神色如常地温笑道，“怀泾最是个会吃的，这个时节的鲜藕果真鲜嫩爽脆，味道清甜，你也尝尝。”
“嗯。”太子妃垂下眼，将那鲜藕夹进唇中，细细品味了一番，“果真鲜嫩清甜！”
太子嘴角轻轻掀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下一瞬，微微惊住。却是太子妃投桃报李一般，也夹了一箸吃食放进了他碗中。
“殿下每到天热时总是吃不香，今日这道葱醋鸡酸香开胃，想来合殿下的胃口。”
太子望向她，目光刚与她一触，她却是飞快地低下头，躲开了。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捉紧竹箸的手指上，又看向她发丝里隐隐泛红的耳根，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吃将起来，只嘴角却是飞扬而起，压之不住。
一顿夕食用罢，竟是从未有过的温馨熨帖。
太子妃让人摆好茶案，净了手，亲自煮茶。她本就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过的女儿，一举一动皆是娴雅贞静，如画般优美动人。
捧着那盏清香氤氲的茶汤，太子一时却觉得心口微涩，今日的一切，于他而言，是奢盼了许久的，如幻梦般的美好，可这样的美好，他却白白蹉跎了数载，何苦来哉？
他转动着茶盏，双目氤氲在腾袅的白烟之中，看不真切。
许久，他轻声唤道，“阿沅……”
太子妃正端盏轻啜，闻声，微微一颤，阿沅是她的名，可自嫁进东宫，便再未有人这般唤过她。她以为……他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儿，太子妃崔氏……这便是她一生的归宿。可刚刚，他却叫了她……阿沅？
她眼睫微颤着抬起看向他，入目却是他清润的笑容，“近日风波不休，你连日紧绷，身心俱疲。再过两日便是休沐，静心寺山清景宁、香火清幽，我带你一同前去散散心吧。”
太子妃指尖微顿，怔怔看他。
灯火映在他沉静的眉眼上，没有她已习惯了的冷淡疏离，更无半分猜忌，只余坦荡平和。
太子妃喉间微哽，半晌轻轻颔首，哑声应下：“好。”
灯烛“噼啪”爆出一朵灯花，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慢慢的，终有一日，会彻底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