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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外道话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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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铭帮我们生产队摆平多少糟心事，帮村里老百姓挣多少活路。」
「这点小忙算个啥！」
「再说了，我带来这几户老师傅，家里日子都紧巴巴的。」
「地薄收成差，年年够不上温饱。」
「能在你砖厂稳稳当当干活挣钱，对他们全家丶对我们整个屯，都是天大的好事。」
陈铭听得心里透亮，当即拍着胸脯，字字笃定。
「李队长你放心。」
「只要师傅们手艺过关，砖能正常烧出来。」
「我保证每个月准时开工资，一分不拖丶一分不欠。」
「哪怕农忙时节，不让他们下地受累。」
「地里的庄稼活，我安排村里闲人帮着打理。」
「保准师傅们踏踏实实干活，安安稳稳挣钱。」
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村民心里全都咯噔一下。
大家伙你瞅瞅我丶我瞅瞅你，满眼都是诧异。
所有人心里都犯嘀咕。
老杨那帮老师傅拿捏得死死的，都说离了他们砖厂就得黄。
可陈铭这会儿底气足得吓人，半点不慌不忙。
难不成新来的这帮外村师傅，真有真本事？
陈铭没耽搁，转头招呼张二丫和一众老师傅上前。
目光扫过几人，语气诚恳稳重。
「各位老师傅，新窑你们也都挨个看过丶摸过丶瞅透了。」
「咱不说虚的，你们实打实说，这窑口，你们能不能烧出合格好砖？」
张二丫一听这话，当场咧嘴一笑，细声细气的嗓音透着十足底气。
「陈村长，这叫啥难事啊？压根不算事儿！」
「这么规整的新窑丶这么通透的火道丶这么好的土质。」
「要是这都烧不出正经红砖，那我们这帮老头子纯属白活一辈子！」
旁边几个老师傅也跟着连连点头，格外谦虚。
「二丫头手艺是顶尖的，我们几个都是跟着打下手的。」
「手艺没扔丶火候没忘，只要二丫头掌窑，指定稳当。」
「早先生产队大窑我们都干过，这点小窑，手拿把掐！」
陈铭见状，当即大手一挥。
「行！既然各位师傅有把握，那咱现在立马开工！」
一声令下，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
张二丫熟练戴上粗布劳保手套，挽起袖口。
几个老师傅各司其职丶分工明确。
和泥丶上坯丶装窑丶封口丶引火，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村里原先跟着干活丶搬砖运坯的村民也没闲着。
虽说老杨那帮核心师傅罢工走了。
但打下手的村民全都还在。
人多力量大，大院里瞬间忙得热火朝天，一点空档没有。
院门口的墙根底下。
老杨带着几个罢工的老师傅，蹲成一排。
手里夹着旱菸卷，一口接一口猛抽。
烟雾缭绕之间，一个个满脸冷笑，坐等翻车看戏。
他们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新师傅烧废一窑砖，今天这窑就算彻底废了。
几千块砖直接报废，损失惨重。
到时候陈铭脸上挂不住，砖厂停工停产。
不用他们主动，村里村民就得逼着陈铭上门赔罪丶低头请人。
到时候他们想回就回丶想拿捏就拿捏。
可这几个人里头，也有人心里七上八下丶满心纠结。
有两个老师傅压根不想跟着闹事丶不想撂挑子。
可奈何人在江湖丶身不由己。
他们一直跟着老杨混活计丶挣工钱。
老杨干，他们才有活干丶有钱挣。
老杨罢工，他们要是留下来干活，等于彻底得罪人。
往后在周边十里八村，都没法抬头做人。
纯属赶鸭子上架丶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跟着闹。
但这砖厂的活，是十里八村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活。
不用风吹日晒下地遭大罪。
坐在窑边看火候丶守窑口，挣得比种地多得多。
稳稳当当的固定副业，多少人眼红都抢不来。
好好的金饭碗，硬生生自己作没了。
换谁心里都疼得慌丶堵得难受。
可事已至此，半点退路没有。
只能憋着心思，默默祈祷新师傅翻车丶烧废砖。
围观的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小声嘀咕议论。
一个个心里都揣着忐忑。
「你说这事整的，陈村长这回是不是太能折腾了？」
「可不是嘛！老杨师傅手艺摆在那儿，干这么久从来没出过岔子。」
「这下彻底把人得罪死了，又请来一帮生面孔。」
「万一新师傅手艺不行丶烧不出砖，到时候咋收场？」
「得罪了老杨，再想请人家回来，门都没有！」
「咱这砖厂刚红火几天，别真就这么黄了啊！」
「砖厂黄了，咱年底的分红可就打水漂了！」
有人愁眉苦脸叹气。
也有懂事的村民连忙开口劝和。
「别瞎嘀咕丶别瞎操心。」
「砖厂从头到尾都是陈村长一力操持丶拼死拼活干起来的。」
「从无到有丶从烂摊子到红火厂子，都是人家的功劳。」
「咱不能没良心，啥事都埋怨人家。」
「他既然敢这么干，指定心里有谱，有后手。」
大家伙听着这话，也都纷纷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
做人得讲良心，不能见着难处就怪领头的。
众人议论之间，窑口的火势已经彻底起来了。
张二丫掌窑是真有独门门道。
跟老杨那一套粗犷烧法，完全是两个路子。
老杨烧砖，图的就是一个快丶一个多。
大火猛烧丶一气到底，全程不调火候丶不分时段控温。
一天能烧六七千丶七八千块砖，产量贼高。
可弊端也大。
火候不均匀丶土质杂质没烤透。
烧出来的砖看着像模像样，实则内里黑心重丶质地酥软。
一碰容易裂，承压能力差，盖低层房凑合，盖高墙根本不顶用。
张二丫完全不一样。
他严格按着祖传火候口诀来。
前期文火逼水汽丶中期稳火炼土质丶后期退火固砖芯。
分时段添柴丶减火丶封火丶通风。
每一个时间段的火势大小丶通风口开合程度，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半点不糊弄丶半点不偷懒。
前期慢火稳烤，慢慢烘乾砖坯内部残留水汽。
中期旺火匀速烧制，彻底提炼土质里的杂质。
后期缓慢退火，让砖块自然硬化定型。
这套手艺，是张家代代传下来的绝活。
属于吃饭的家底丶不传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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