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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投名状(第1/2页)
陆野笑了。
“而且这事有一个人做就行了。”
他的目光在王把头和他外甥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语气平淡。
“你们俩,只能活着出去一个。”
“就当活下来的人给我的投名状。”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嗞的一声。
王把头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脖子僵硬地转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野。
“你……你真狠啊!”
陆野没说话,双手抄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门框上。
那姿态分明就是,我等着看。
王把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
他外甥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就那么一瞬间。
年轻人的眼珠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到王把头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王把头被压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的脸在几秒之内从惨白变成紫红,眼珠子往外凸,嘴巴大张着。
年轻人骑在他腰上,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他脖子的肉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陆野挑了挑眉。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两条狗抢骨头。
王把头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在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条被扎穿的左腿在地上蹬了两下,没蹬动。
眼看着就要断气了,求生的本能在最后一刻觉醒。
王把头用没受伤的右腿猛地一蹬,膝盖顶在年轻人的小腹上,把他整个人掀翻出去。
年轻人后脑勺撞在八仙桌腿上,闷哼一声。
王把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气。
他的眼睛充血通红,脖子上掐出了两道深紫色的指痕。
年轻人摇了摇脑袋,撑着地面又要爬起来。
王把头的目光扫过桌面。
剪刀。
一把裁布用的大剪刀,就搁在桌沿上。
他撑着桌腿站起来,右手一把攥住剪刀。
年轻人刚爬到一半,抬头,正对上王把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亲情了。
“舅!”
剪刀扎进去了。
噗。
扎在左胸口。
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张开,一口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王把头没停。
他把剪刀拔出来,又扎下去。
噗!噗!噗!
一下,两下,三下。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王把头的脸上、手上、前襟上。
他跪在年轻人身上,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举起,扎下!举起,扎下!
“你个白眼狼!”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癫狂。
“我好心带你出来做工!给你攒钱娶媳妇生娃!”
噗。
又是一刀。
“你还想杀我?!”
噗。
“你该死啊!你真该死!”
十几刀下去,年轻人的胸口已经烂成了一片。
他的身体早就不动了,四肢摊开,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王把头还在扎。
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剪刀从手里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伏在外甥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妈啊……”
哭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凄厉刺耳。
陆野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等了大约半分钟。
“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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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把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肩膀还在抖,但那抖动的频率已经变了。
不是悲痛,是紧张。
陆野的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刚才话说完的时候,你的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剪刀。”
“我看到了。”
王把头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趴在血泊里。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血糊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配上满脸的血,显得异常的狰狞可怖。
“领导。”
“这个投名状,还满意吗?”
陆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是因为他那副嘴脸。
从头到尾,从跪地求饶到嚎啕大哭,每一个表情都是算计。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阴。
但也正因为阴,才好用。
陆野从门框上直起身子,低头看着跪在血泊里的王把头。
“你外甥的尸体,你自己处理干净。”
王把头连连点头。
“他家里的人,”陆野顿了一下,“我相信你会编个好理由,妥善处理好。”
“领导放心。”王把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陆野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猛地晃了一下。
“我家的房子,接着建。”
他的背影已经迈出了门槛。
“账本的事,同步进行。”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带任何感情。
“给你半个月。”
脚步声踩在冻硬的土路上,越来越远。
王把头跪在血泊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外甥的尸体,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他伸出手,把外甥的眼睛合上。
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块旧床单。
动作很熟练。
像是早就想好了怎么收拾。
........
陆野回到大榆村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王家屯的方向。
王把头这人,心狠手辣,脑子也够用。
但正因为如此,他绝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当一条狗。
账本到手之后,这个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到时候怎么处理,再说。
夜风呼啸,陆野裹紧棉袄,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苏婉还没睡。
他刚把门推开一条缝,苏婉的声音就从炕上传过来,带着一丝紧张。
“回来了?”
“嗯。”
陆野关上门,把棉袄上沾的雪拍了拍,在灶台边坐下。
苏婉从炕上下来,端了一碗温着的棒子面粥放到他面前。
“事办妥了?”
陆野端起碗喝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
苏看了他两眼,确认他身上没有伤,也没有血迹,松了口气。
“钱呢?”
陆野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放在炕沿上。
苏婉侧过身,借着煤油灯的光数了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一千三?哪来这么多钱?”
“咱家的八百还有他的家底。”陆野把粥喝完,把碗放下,“连本带利,全刮干净了。”
苏婉把钱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把钱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背对着陆野。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那个人……咱家的房子还能建吗?”
“建啊。”陆野脱了鞋上炕,“房子还得他亲自来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