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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如芒在背(第1/2页)
然后一步步走到陆文礼面前,匕首随意地握在手里。
“陆文礼。”陆野直呼其名。
“你口口声声说把房子让给我白住。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房子你怎么拿走?”
陆野的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
“当年你为了倒插门进清源村,当那个受气女婿,老爷子不同意嫌丢人。”
陆野把刀子“啪”的一声插在旧木桌上。
“是你自己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写了字据,自动放弃老家的一切财产,老爷子才让你出的门。”
陆野目光如炬,这件事村里几个老辈人都知道。
“至于你说的兄弟情分。”
“前年腊月二十三,念念高烧抽风。”
此话一出,陆文礼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我媳妇冒着大烟炮,走到你们清源村,跪在你老丈人家门口借十块钱。”陆野抬起头,“那个时候你在哪?”
“你老婆指着我媳妇的鼻子骂街,你连门都没开。”
陆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实处。
“亲侄女快烧死了,你一毛不拔。”
“现在你老丈人有病,你跑来跟我要价值几十上百块的香囊?”
“你的脸,比城墙拐角还厚啊。”
陆文礼被揭了老底,脸涨成了猪肝色。
字据的事他以为陆野不知道,没想到老爷子临终前告诉他了。
“你少跟我翻旧账!你媳妇借钱的事我真没看见!”陆文礼开始耍无赖。
他指着桌上的匕首。
“怎么着?你还想动刀子杀我不成?”陆文礼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一步,“我就不信你敢拿刀捅我。”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这宅基地我卖定了,我明天就带人来量地!”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陆野手腕一拧,桌上的开山匕首极其精准地擦着陆文礼的手背飞过,“夺”的一声,死死钉在门框上。
刀尾的木柄还在嗡嗡颤动。
陆文礼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
他转头看着那把离自己脸只有两寸远的刀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秋衣。
“你想闹可以,只要你能承担起后果。”陆野走到门边,一把将匕首拔下来。
用刀身拍了拍陆文礼煞白的侧脸,力道不大,却极具侮辱性。
“我过不安生,不介意夜里去清源村逛逛。”
看着陆野那极其平静的眼睛,陆文礼打了个寒颤。
“疯了……你真是个疯狗!”
他连滚带爬地跨出门槛,跌跌撞撞地冲出院门。
连那顶青色的前进帽掉在雪窝子里,都没敢回头捡。
苏婉站在灶台边双腿发软,她看着陆野半天没出声。
“吓着了?”陆野转过头。
苏婉摇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闩插好。
“他要是真找村长去要地,咱们……”
“他不敢。”陆野极其笃定。
“他倒插门都当了,能有这个种?”
念念小跑过来抱着苏婉的腿,“娘,不怕不怕,爹爹会打坏人!”
陆野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戾气一扫而空。
苏婉也笑了,揉了揉念念的头。
铁锅里的白菜炒肉片早已经凉了。
她往灶坑里添了一把干松枝,划火柴点燃,借着底火给菜加热。
没过一会,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
饭后,陆野从墙角取下那把老牛角弓,平放在大腿上。
这弓是爷爷传下来的,牛角贴面,内衬水曲柳木胎,外面缠着牛筋麻线。
年头久了,弓背上的生漆脱落了不少,露出里头暗黄色的木纹。
陆野去灶间找来一块猪皮,又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一小块用来纳鞋底的黄蜂蜡。
他把黄蜂蜡在火墙上烤软,均匀地涂抹在弓弦上,然后用粗糙的猪皮包裹住弓弦,用力来回摩擦。
摩擦生热,蜂蜡融化后渗进麻线的缝隙里。
一番操作下来,原本发毛的弓弦变得黑亮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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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弓弦老化,箭矢的折损更大。
那天对付孙大虎那三个人,射出三箭,只回收了两支。
其中一支撞在硬骨头上,箭簇卷刃,箭杆也劈裂了。
赵守山给的那批旧铁簇箭,杆子用的是寻常桦木,重量轻,射程也短。
陆野沉思了片刻,站起身。
他穿上那件新买的棉大衣,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底。“我去趟大山哥家。”
苏婉应了一声。
大榆村并不算大,横竖就三条土路。
陆野走在中间的主道上,融合了香獐子的【初级敏锐听感】词条后,只要他愿意集中注意力,周遭几十米内的声音都能抽丝剥茧般进入他的大脑。
老王家媳妇骂孩子的声音。
隔壁院子里大黄狗嚼骨头的脆响。
风吹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
各种声音交织,陆野信步走着。
走过第二个十字路口,一阵极不协调的脚步声钻进他的耳朵。
咯吱……咯吱……
他挑了挑眉,一开始他没在意这脚步。
但转了几个弯那脚步声还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有人跟着。
陆野脚步不乱,右手极其自然地揣进大衣兜里。
那个位置,正好能摸到刀鞘。
他没有直接转头,在前面的土墙拐角处,有一个低矮的草垛。
陆野走过草垛,身子往旁边一侧停住。
弯下腰,双手抠住鞋面的鞋带,做系鞋带状。
眼角的余光透过草垛边缘的缝隙向后扫去。
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榆树后,露出半截灰色的棉袄袖子。
紧接着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双手揣在袖筒里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生面孔。
大榆村就这么百十户人家,谁家来了亲戚大家都门儿清。
这人獐头鼠目,行迹鬼祟,绝不是来串门的。
老金头手底下的狗!
脑子里将各路线索一串,前因后果极其明朗。
孙大虎带着麻杆、狗子进山截杀他,却折在老林子的深沟里。
三个大活人凭空蒸发,老金头这老狐狸必然起疑。
更何况孙大虎失踪前不久还和自己起过冲突。
陆野系好鞋带站起身,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不介意再杀几个人。
死绝谷底下那块朽木烂泥塘深得很,再多扔几具尸体也填不满。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老金头现在对他应该只是怀疑,不然直接就带人上门了。
他本来想歇一阵,看来必须尽快上山,看看有没有机会搞到新词条了。
很快到了赵守山家。
还没进门,叮当叮当的打铁声便传了出来。
“赵大爷,大山哥,忙着呢?”陆野提高嗓门喊了一句。
赵守山抡完手里的锤,停下动作,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扭头看见陆野,随手扯过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汗。
“你小子怎么今天有空跑我这来?”赵守山走过来,目光扫过陆野身上那件挺括的黑大衣。
“换新行头了?这衣服不错,镇上供销社都买不到这料子。”
陆野笑着道,“昨天镇上逢集,跟南方倒爷买的。”
“怎么这都下午了,应该不是来找我借枪上山吧?”赵守山挑了挑眉。
“是有个事得麻烦你们爷俩。”陆野切入正题。
老赵头走过来,拿起旁边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半瓢凉水。
“说吧,要打啥家伙事?”
“打一批箭,要求有点高,要费点功夫。”
老赵头擦擦嘴角的生水。“打箭?前几天不是刚把那十个铁簇给你磨了么?咋的,几天功夫全造烂了?”
“箭簇还行,箭杆不行了。”陆野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折断的桦木箭杆,递给老赵头。
老赵头接过去端详,断口参差不齐,木纹已经发黑酥脆。
陆野开口道。“我想要二十支新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