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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1/2页)
赵守山从袋子里掏出几根带肉筋的猪大骨,一副猪大肠,半副猪肝,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猪心。
全是张大拿那边的下脚料,没洗干净,上面还凝着暗紫色的血渍。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里,这些东西早就冻成了硬梆梆的冰疙瘩。
但血腥味不会因为冻硬了就消失。
反而因为空气干冷,味道传得更远。
赵守山选了一个位置。
那是低洼地西北角的一块空地。
三面是密林,只有东南面对着他们来的方向,视野相对开阔。
“就放这儿。”赵守山把猪骨头和猪下水一股脑地摆在雪地上,用脚踩了踩周围的雪,把地面压实了。
然后他从袋子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冻成石头的猪板油。
他把猪板油在几块猪骨头上来回蹭了几下,又在猪下水上面抹了一层。
然后把油纸包收好,退后了二十来步。
“走,找位置。”
四个人在低洼地东南面的密林边缘找了个隐蔽点。
那是一棵被雪压断了半截的老松树后面,树干粗得两个人环抱都吃力。
横倒的树冠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人蹲在后面,从诱饵那个方向看过来,根本看不见。
赵守山把洋炮从肩上取下来,上了膛,枪口架在倒木上,对准了诱饵摆放的方向。
李三炮在他旁边,一样的姿势,枪口指向另一侧。
陆野和周德发蹲在两人身后,弓搭箭,等着。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雪地上,猪骨头和猪下水静静地躺着,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扎眼。
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往林子深处飘。
等。
一开始还好。
前一个小时,四个人精神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都没来。
连只鸟都没飞过。
李三炮的旱烟瘾犯了,嘴唇不自觉地砸吧了两下。
但他忍住了,没掏烟。
两个小时。
陆野蹲在倒木后面,两条腿已经有些发麻了。
他默默动了动脚趾头,让血液流通一下。
赵守山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轻微地摩挲着,这是他焦躁的表现。
三个小时。
周德发实在蹲不住了,悄悄换了个姿势,从蹲变成了半跪。
膝盖压在雪地上,冰凉的寒意从膝盖骨一直往上窜。
陆野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日头透过枯枝,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光线开始发暗。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大概下午两点出头了。
四个人埋伏了三个小时,连根毛都没等到。
李三炮终于忍不住了,凑到赵守山耳边,嗓子压得极低。
“怕是来不了了。”
赵守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回话,但从他咬紧后槽牙的动作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清楚。
那两头散狼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西坡。
赵守山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再等一个小时。
无论有没有结果,一个小时后必须撤。
李三炮和周德发点了点头。
陆野视线已经越过倒木,投向了西北方向更深的密林。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正准备收回视线。
身体微微一僵。
【野性直觉】动了。
不是昨天那种猛烈的、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似的预警。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感觉。
像冬天的窗缝里漏进来的一丝冷风,不大,但确实在。
有什么东西。
不远,但也不近。
陆野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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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也没有移动,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自然地投在密林方向。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但他的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初级敏锐听感】被他瞬间拉到极限。
风声、雪声、远处啄木鸟的声音全部被强制过滤。赵守山已经开始悄悄把枪从倒木上撤下来,准备起身了。
李三炮也在缓缓活动膝盖,为站起来做准备。
陆野伸出左手,在身前的雪地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守山的动作停住了。
他扭头看向陆野,一脸疑惑。
陆野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钉在西北方向的密林边缘。
他用左手食指指了指西北方向。
赵守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回到了洋炮的枪托上,缓缓地、无声地将枪口重新架回倒木。
李三炮也停下了活动膝盖的动作,身体重新沉下去,枪口跟着赵守山的方向偏了过来。
周德发最后反应过来,他没问为什么,直接从盘腿坐改回了半蹲,弓搭在弦上,箭尖斜指前方。
四个人像四块石头,重新嵌进了雪地里。
陆野的心跳在加速。
他确定有东西在那片密林的边缘。
但【初级敏锐听感】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没有树枝被拨动的声响。
这说明几种可能。
第一,那个东西在密林中完全静止,没有移动。
第二,那个东西在移动,但它压制声音的能力极强,强到超出了他现有听觉的捕捉范围。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那不是普通的猎物。
陆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密林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野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三分钟。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时间变得很模糊。
突然。
他的左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密林边缘,两棵白桦树之间,一个积雪覆盖的低矮灌木丛的顶部,雪的轮廓变了。
白色的雪面上,出现了一小块不属于雪的东西。
非常非常淡。
如果不是陆野正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如果不是他有【低级鹰视】带来的增强视觉,他绝对不可能发现。
那是一种介于灰白和银灰之间的颜色。
陆野的后背瞬间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全力催动【低级鹰视】。
那一小片灰白色的轮廓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锐化。
他看清了。
在两棵白桦树根部的那丛矮灌木后面,有一个趴伏在雪地上的灰色轮廓。
它的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皮毛在积雪的映衬下天然形成了保护色。
它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雪覆盖了一半的灰色石头。
两只三角形的尖耳朵,紧紧贴服在脑袋两侧,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一头狼!
就趴在密林边缘,距离诱饵大约七八十米的位置。
它没有靠近诱饵,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近。
它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用几乎和冰雪融为一体的姿态,静静地观察着。
观察猪骨头和猪下水,观察守在诱饵旁边的四个猎人。
这头狼不是来吃东西的,它是来侦察的。
陆野的脊背发寒。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它可能已经趴在那里很久了。
也许从他们四个人走进这片低洼地开始,它就在了。
也许他们布置诱饵的全过程,它都看在眼里。
三个多小时。
四个猎人以为自己在守株待兔,而那头狼也在看着他们。
猎人和猎物,到底谁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