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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号衣误我八千甲,左臂刀砍右臂兵(第1/2页)
富勒听了这话,把阔剑往鞍前一横:
“殿下说得是!末将这便让这帮宁狗,给贺真城主偿命!”
富勒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将领。
他霍然转身,阔剑在夜空里一划,厉声断喝:
“步军听令!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压阵,就地结阵!弓弩手压住两翼,没有号令,一箭也不许放!“
八百名格里城步卒不愧是精锐,虽面临大敌,却不见慌乱。
一阵甲叶哗啦,几百面圆盾举齐了,转眼间便结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御骑方阵。
富勒把阔剑一举,剑尖指向滚滚而来的火光,喝道:“骑兵!分作两股,殿下带一百骑包抄左翼。末将领一百骑兜右翼。咱们避开敌军锋芒,从两侧插进去,切碎这帮宁人的骑阵!”
“宁人狡诈都穿着咱们的号衣,跟紧别散了!”
乌延浑达与富勒兵分两路,带着两百铁骑,迎着前方滚滚而来的马蹄声,斜刺里冲了上去。
……
另一头。
铁骊运铁马队,前军。
骨力跨在马上,望着前方去而复返的十骑宁人。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百步开外,竟是黑压压一片、足有千八百人的大队人马。
火把连成一片,声势骇人。
骨力猛地扭头,怒视着跟在马侧的森信和布乙:
“你们这两个狗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们只有二十来人吗!这凭空冒出来的大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森信早唬得满头虚汗。
他抹了一把脑门,眼珠子飞转:
“将军!您看这伙人杀来的方位,定是宁人的大股援军从东边室韦那头摸过来了呀!”
森信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将军,他们来得正好!您瞧对面这阵势,骑兵撑死也就两百来号,步军不过七八百。这可全都是给您送战功来的啊!”
骨力还未答话。
身旁的千夫长借着迎面杀来骑兵手里的火把光亮,瞧清了对面的衣着,脸色大变。
“将军您看!这群宁贼也全都穿着咱们铁骊的号衣!这黑灯瞎火的冲进阵来,如何分辨敌我?!”
骨力啐了一口:“这帮阴毒的宁人!”
他抽出佩刀,放声高吼:“传令!认准自家百夫长!队与队之间不得乱串。不管对面穿的是谁的号衣,不是你百人队里的人,便是敌!格杀勿论!“
说话间。
林红袖领着十名暗翎卫,已然冲到了骨力大军的阵前。
她双刀一拨,胯下战马忽地一偏,没有撞向铁骊前军,而是擦着外围,兜了半个圈子。
而紧跟在林红袖身后的,正是富勒与乌延浑达带领的那两百格里城精骑。
这两拨人马在黑夜里一前一后,扑将过来。
骨力前军那一千铁骑,只看见前方火把连天,对面一支骑兵大队迎面压来。
那十来骑不过是疥癣之疾,要不了命。
身后这千八百人才是奔着马队来的。
马队若有失,谁担得起?
一千铁骑再无人多看林红袖那十人一眼,打头的已经撞了上去,后头的还在往前涌,眼里只有敌军的大队。
富勒与乌延浑达的两百骑不跟对面硬撞。
他们擦着骨力骑兵阵的两肋,斜刺里捅了进去,一刀切到底,从阵前穿到阵后,又从阵后兜了个圈子,绕回来再捅第二刀。
骨力那一千骑兵本是追击的纵队,队形拉得老长,被这两百骑一搅,登时断成了几截。
前头的收不住蹄子,还在往前冲。
中间的被搅得团团转,分不清东南西北。
后头的听见前面杀声震天,也不知道是该冲还是该撤。
两百骑这么一搅,骨力的骑兵队便散了。
周起三人趁这当口,从富勒骑兵分开的缺口中直穿过去。
身后,仍有一两百骨力骑兵,跟着他一路冲到了富勒步阵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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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阵前五十步。
周起把缰绳往东一扯,流沙兜了个急弯,三人擦着步阵的边掠了出去。
跟在后头的骨力骑兵收不住势,就要撞进铁桶阵正脸。
“放箭!”
富勒阵中的步军统领一声厉喝。
“嗖嗖嗖!”
数百支羽箭,飞蝗般泼向了迎面撞来的骨力骑兵。
骨力这头的骑兵,前排登时倒下了一大片,人仰马翻,后头的收不住蹄子,踩着自己人的身子碾了过去。
这一下,便是捅了马蜂窝。
“狗娘养的!杀!”
骨力这边的骑兵本就以为对面是冒充铁骊人的宁军,这一轮箭雨更坐实了猜想,当下也不管什么阵型,疯了一般地撞向富勒的步阵。
两边的兵马,终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处。
国主乌延磐早有严令通传各城:“周起的人都穿着铁骊号衣。”
这道旨意,成了套在这两支大军脖子上的催命索。
十二城的兵马,本就互不统属,彼此间也不相识。
如今黑灯瞎火,各城人马混在一处。
只要瞧着是张生面孔,手里的刀枪便毫不犹豫地招呼过去。
“剁了这帮畜生!”
相同的号衣,同样的口音。
在这片只剩下本能求生的黑夜里,全成了敌人的伪装。
两边谁也不认得谁,对面那张脸,瞧着不像自家百人队里的,便一刀过去。
残肢断臂横飞,战马在人群中惊恐地践踏。
只听得刀枪磕碰,人马嘶喊,喊杀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起与林红袖趁着这惊天动地的大乱,早已领着暗翎卫,悄然脱离了战团。
偶尔有几个杀红了眼的追兵跟出来,也被杜飞和黄羽几发连弩轻巧地射落马下。
两支暗翎卫在荒草地里汇合,未做半刻停留,纵马直奔石喉塞的方向而去。
战场中央。
骨力这边的兵马,虽也是各城抽调来的精兵,却是临时拼凑,未曾磨合,一旦建制被打碎,各百人队便只能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
反观两百格里城精骑,同城同伍,一个口令便是一个整体,又被周起先前的羞辱激起了心底的暴戾,人人将生死置之度外。
散沙撞上了拳头。
这一场乱战的胜负,早在接阵之前就已经分了出来。
乌延浑达浑身是血地冲杀出重围。
抬眼望去,前方竟是连绵不绝的车仗和数不清的驮马。
他心中猛地一沉。
这铁骊的运铁马队,本该走锁马梁去铁砂堡才对。
如今却出现在这东面的烂石川上。
“定然是周起那贼子!他劫持了马队,这是要带着这批铁,往东逃出铁骊,过室韦回他那苍牙堡去!”
乌延浑达越想越惊,转头看向同样冲杀出来的富勒,怒发冲冠:“杀!给我把这些宁贼全数剁了!”
两人带着红了眼的格里城骑兵,对着骨力那些护着马队的百人队,便发起了冲杀。
半个时辰过去。
骨力原本收拢好的那些百人队,被浑达和富勒的精骑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兵卒失了建制,再也顾不得什么口令和阵法,只管见着不认识的面孔便拼命砍杀。
步阵那边。
富勒留下的那八百格里城步军,皆是贺真生前一手调教出来的百战精兵。
面对骨力骑兵的反复冲杀,他们硬是用血肉之躯扛住了阵脚,甚至还能趁隙反杀。
骨力这边的步兵为了护住后方的马队不停步,也被逼着一波波填了上去。
两股铁骊国最精锐的兵马。
就在这荒郊野岭的烂石川上。
拿左手砍着自己的右手,整整杀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