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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魏凯丽,很明显被突然的变故惊住了。
不过也只是沉默了一分钟,魏凯丽平静地问:“爸,你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解决。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计划需要我帮忙?”
魏凯丽虽然很执拗,但她毕竟是聪明人,已经意识到父亲打电话的用意。
因为事态紧急,魏清源也不再绕弯,直接把韩衡同的方案快速讲了一遍。
魏清源说完之后,又满怀歉意地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经商,所以才远离家族,到霉国做自己喜欢的文学。但家里现在到了生死关头,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否则也不会让你为难。”
“爸,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是一家人,既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岂能袖手旁观。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帮您稳定两年吗,我答应了。”
魏凯丽的声音很柔和,但也很坚定,没有犹豫,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听到女儿这么懂事,魏清源心中涌过暖流,鼻子一酸,差点老泪纵横。
“凯丽,谢谢你,这次算是爸爸我欠你的。你不用急着回来,先等我把启动资金转到你那边。你回国后,我们之间的账户来往就必须干干净净,以免被人盯上。”
“启动资金?您预计收购一个软件公司,购买一个著作权需要多少钱?”
魏凯丽平静地问。
“具体情况还需要调查才知道,但我估摸着五百万元,足够搞定槐荫市的软件公司了。”
槐荫市只是内地一个中等水平的城市,软件公司普遍都很弱小,五百万资金收购并重新包装一个软件企业,确实够用了。
“哦,如果只是五百万元,您就不用给我费劲转钱了。我自己就能应付。”
魏凯丽轻松地回答出父亲意想不到的话。
“你?你能应付?”
魏清源感到非常意外。
他知道女儿虽然写过几本书,但顶多算是小有名气,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和姜慕城离婚的时候,分了一套房子、两辆车,还有一些现金和股票。最近霉国股市和房价都一直在涨,我大概算了算,变卖掉房子车子和股票,加上银行存款,大概有一千多万美元吧。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接近上亿元,足够建一家软件公司了。”
魏凯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魏清源握着电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女儿离婚时分到了一些财产,但没想到会这么多钱。
原本他还想给女儿物质激励,许诺事成之后奖励女儿一百万元。
没成想女儿已经是亿万富婆,根本看不上他所谓的重金奖励。
幸亏魏清源没来得及说出口,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凯丽,你的钱是你的,你回国是帮我的忙,我怎么能动你的钱呢……”
“爸,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别再分你我了。只要家里平安,只要您能免于牢狱之灾,花光这些钱也值得。”
魏凯丽回答的很真诚,说明她对财富并没有多大的追求。
女儿如此通情达理,父亲握着电话眼眶发热,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魏凯丽很敏感地猜出父亲此时复杂的心情,她笑着岔开话题:
“爸,我先把股票卖掉一部分,带三百万美元回国,养起来一个软件公司不成问题。如果资金不够,我可以再卖掉所有股票和房子,一定把您的计划完成。我会尽快回去,我们见面再聊吧。”
魏凯丽不想让父亲增加愧疚感,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魏清源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只有亲生女儿才可以拿出自己所有积蓄,义无反顾回来挽救危局。
换了外人,谁能做得到?
魏清源心里默默许愿:
两年。
只要熬过这两年,我一定给女儿最好的生活。
一天后,省城。
在市委会议室里,书记办公会正在举行。
长桌主位上的秦云东摊开招商局上报的上半年招商情况简报,抬眼看了看做在对面的人:“建国同志,请开始吧。”
“秦书记,各位领导,我汇报一下招商局整理出的本市企业外迁风险评估的情况。”
市招商局局长林建国,没有像往常那样四平八稳按先谈成绩再谈问题的格式汇报,而是直接翻到了汇总页,念得又快又硬。
截至八月底,经各区县招商局摸排、市局复核,目前已明确决定从省城迁走的企业有十七家,具备千万级别纳税实力的有四家,他们外迁的理由也很有代表性。
其中:宏达化工外迁的原因是环保排放不达标。
市环保局去年向宏达化工下了整改通知,企业算了一笔账,觉得升级设备的成本比重建还高,如果不升级设备就会面临罚款和停工,因此他们已决定迁到H省的化工园区。
经纬纺织厂则是另一种情况。
临省的省会城市知道经纬纺织厂是有产业链的大型企业,他们派出多个干部和纺织厂的老板套近乎拉关系,还出台了量身定制的“零地价+税收三免两减半”的政策,成功让老板做出外迁的决定。
中泰机械迁出的理由是经营持续低迷,公司逐步滑向亏损的边缘,所以想迁到劳动力成本更低的西北省份去碰运气。
最后一个是魏氏集团。
董事长魏洪坤给出的理由是避开省城的处罚记录和融资限制,总部迁往西部矿业大省,只留一个办事处在本市处理遗留事务。
林建国局长念完材料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委屈和不甘:
“这五家企业迁走,直接影响的配套企业联动损失,初步估算在十八个亿左右。税收缺口有七千万。还有三千多名技术人员和熟练工,如果不跟随企业外流就会面临失业。我市今年招商指标本来就压得很紧,因为这四家大企业离开,四季度再怎么冲刺,也很难补上窟窿。”
他说完,嘴角抿成一条线,瞟向秦云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