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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小时。
宋曼明显在躲着顾行舟，不看他，不跟他说话，连坐都坐到了沙发最边上。
林柚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趁顾行舟起身去洗手间的空隙，她拉住宋曼的手腕。
“怎么了？”
宋曼咬唇，摇头。
“没事。”
林柚盯着她，关心道：“曼曼，跟我还不能说？”
宋曼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柚子，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吗？”
“什么太巧？”
“顾行舟。”宋曼抬了抬下巴，朝洗手间的方向，压低声音。
“之前我没多想，觉得他就是个刚好路过民政局，刚好单身，刚好愿意跟我结婚的陌生人。”
“可现在，顾行舟竟然认识霍景琛，还帮忙带信，而且之前一直住在国外……”
下一秒。
她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
“你说，他接近我，会不会就是为了接近你？他的出现，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我怕……我怕他伤害你，柚子，你怀着孕，霍景琛又不在，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林柚怔住。
对上女人泛红的眼眶，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这丫头。
自己才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着顺眼的人，结果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闺蜜被连累。
“曼曼，想知道答案吗？”林柚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宋曼点头。
林柚继续道：“那就去问他，不要自己乱猜，不要误会，去问清楚。”
宋曼抿唇，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行。”
……
夜幕悄然降临。
宋曼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柚子，我们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林柚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刚拉开大门——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霍玥宁背着小书包蹦下来。
“妈妈！”
她一眼看见林柚，小脸瞬间亮了，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宁宝今天好开心，交到了新朋友，她叫小晚，我们约好明天一起画画。”
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
林柚弯下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么厉害？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那当然！”
霍玥宁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而且老师还夸我坐得最端正，给我贴了一朵小红花！”
她说着，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朵小红花，举到林柚眼前，献宝似的。
“妈妈你看！”
“真漂亮，我们宁宝真棒。”
林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霍玥宁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宋曼姐姐！”
她立刻扑过去，抱住宋曼的腿，仰起小脸。
“姐姐你怎么来啦？是想宁宝了吗？”
宋曼蹲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对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霍玥宁咯咯笑起来，目光一转，落在宋曼身后的顾行舟身上。
她歪着头，打量了好几秒。
“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宋曼张了张嘴，没说话，耳根悄悄红了。
林柚弯下腰，声音温柔。
“这是宋曼姐姐的丈夫。”
丈夫。
霍玥宁虽然小，但这个词她懂。
妈妈说过，爸爸就是妈妈的丈夫。
她眨了眨眼，看看宋曼，又看看顾行舟，忽然冒出了一句。
“那宋曼姐姐肚子里，也会有弟弟妹妹吗？”
童言无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曼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宁、宁宝！别乱说！”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我们、我们先走了，柚子早点睡。”
说完，宋曼几乎是逃一样，拉着顾行舟就往车的方向走。
脚步又快又急，头都不敢回。
林柚忍不住笑出声，牵起宁宝的手。
“跟姐姐说再见。”
“宋曼姐姐再见，姐夫再见！”
霍玥宁挥着小手，声音清脆。
宋曼背对着她们，胡乱挥了挥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
林柚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走吧，进去吃饭。”
“好。”
霍玥宁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
与此同时。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宋曼缩在副驾驶，脸朝着窗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行舟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冷淡，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曼咬了咬唇，莫名有点气，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在这儿尴尬？
“那个……”
“嗯？”
“宁宝的话，你别当真啊，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提还好，提了更尴尬。
顾行舟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宋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半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熄火。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宋曼解开安全带，手指在卡扣上顿了一下，没动。
顾行舟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先开门。
宋曼率先开口，声音有点干：“今天的事，谢谢你送我。”
“嗯。”
顾行舟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宋曼咬了咬唇。
一路回来，她都在想林柚说的那句话。
去问他，不要自己乱猜。
可真的坐在这里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他真的承认“对，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她怎么办？
万一一开始就是假的呢？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宋曼愣了下，偏头看他。
车库里的灯光昏暗，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也在看她。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一点点光，像深潭里落了星子。
“你先说。”顾行舟开口。
宋曼深吸一口气。
“今天在柚子家，你跟她说了什么？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顾行舟没有隐瞒：“一封信，霍景琛托我转交的。”
“你认识霍景琛？”
“嗯。”
“怎么认识的？”
“国外留学时的朋友。”
宋曼抿了抿唇，胸口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那你……当初在民政局门口，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认识我，知道我是林柚的闺蜜，所以才答应跟我结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