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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润和暖意，轻轻拂动浅色的窗帘。
林妗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巷口那一幕，周津年站在路灯下，隔着一条被暖黄色光晕笼罩的巷子看着她，那目光平静而深沉，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可越是想要忘记，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
他的衬衫是深灰色的，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出声叫她，像是刻意把自己钉在了那盏路灯下面，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
而她当时，被陆意许牵着走向了另一辆车。
林妗睁开眼，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陆意许说的那句“你心里也有我“是不是对的。
她只知道，当车子驶离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向后视镜里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让她没办法忽略。
林妗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林妗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侧过身，伸手够到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看到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周津年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下来。】
林妗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没有回复。
林妗重新躺回枕头上，闭着眼，试图继续入睡，可还没等她重新酝酿出睡意，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拿过手机，屏幕上又是周津年的消息，比刚才多了一行字：【你不下来，那我就进去了。】
林妗看着这行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气话，这里是乔家，院子里有围墙，大门锁着，他总不能真的翻墙进来。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头。
窗外的夜色安静了片刻。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外墙的排水管，又像是什么重物轻轻落在地面上，紧跟着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稍微重一些，像是有人从下攀爬。
林妗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放下手机，屏住呼吸，偏过头，看向那扇半掩的窗户。
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窗外伸了进来，搭在窗框边缘，紧接着，一道身影利落地翻过窗台，踩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轻车熟路的从容，像是做过无数次。
周津年站在她房间的地板上，逆着窗外的月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显然翻窗并不是一件完全不费力的事，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
林妗坐在床上，整个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你干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津年比她更快一步，在她脚落地之前，已经走到了床边，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贴在她唇边，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出声，你想让伯父伯母都醒过来？“
林妗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有完全消退的震惊和茫然，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底带着一层她没有见过的、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光。
周津年看了她两秒，慢慢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却没有退开，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却离她的手腕很近，像是随时准备再握住她。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语气里见过的认真和紧绷：“是不是以为我要放弃了？“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周津年看着她的沉默，没有移开目光，他往前又倾了倾身体，离她更近了一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没完全散尽的烟草味。
他开口，声音很低：“我说了，我不会放手。“
林妗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津年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耐心和笃定。
他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点她读得懂的意味：“不说话？那就亲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商量，动作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下一秒，周津年低下头，唇落在她侧脸，很轻，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唇温微凉，带着夜风残留的温度。
林妗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偏过头想要躲开，她的动作还没完成，就被他轻轻扳了回来，他的手指托着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处可退。
“流氓……“她骂了一句，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层暗光在涌动，他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这一次唇落在了她唇角，轻轻擦过。
“今天就耍流氓了。“他说。
林妗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恼意，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往后缩了缩，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她的脊背已经抵上了床头，退无可退。
周津年察觉到她的退意，没有逼得太紧，却也没有给她足够喘息的空间，他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唇落在她耳侧，又辗转回到唇角，一下一下地啄吻，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她躲开的执着。
“周津年......“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稳，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开他。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将她一点一点往自己怀里带。
“妗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渴望：“哥哥今晚不会让你再逃。“
他说话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林妗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月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模糊交叠的轮廓。
她的后背已经彻底抵在了床头，前面是他的胸膛，左右两侧是他撑在床沿的手臂，整个人被他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的警惕和恼意，被另一种更加复杂、她自己都没能完全分辨清楚的情绪取代。
周津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读懂了什么，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怕。“
然后他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侧脸，不是唇角，而是真真切切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却又不失克制，像是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在她没有推开他的时候，才慢慢加重力道。
林妗的手指蜷缩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握，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影，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周津年吻了很久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乱，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颌线，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今晚接受哥哥，好不好？“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像是把所有的期待和耐心都压在了这一刻。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照亮了彼此眼底那些欲言又止的情绪。
林妗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叫他的名字：“周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