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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许多复杂交织的情感。拢月心中做一声叹息，“不仅有仇，应该还很熟识，而且和关之月也有一定熟识关系，不然怎么知道她有把乌金匕首？”
裴简表情略微有些深沉，更多的是不解，“本官起初也往这方面怀疑过，但万小姐的婢女说万小姐性格温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仇杀得罪人的情况比较小。”
拢月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你不会只问了她婢女一个人吧？”
裴简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本官虽然是才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可审案的常识还是有的。”
“你是说，府里那些人的口供都是一样的？”拢月震惊的看着他，“你不觉得很可疑？”
“可疑，不过短时间内审不出什么，抓凶手要紧。”
裴简说完，加快了步伐。
来人来到御膳房时，裴简看着众多御厨，忽然道：“有条线索，本官忘了告诉你。”
“什么线索？”拢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别告诉我，那婢女不知道和万小姐相好的御厨是谁。”
“即便那万小姐的相好真是御厨，也未必能证明那就是杀人凶手，一切都是我们凭空揣测的。”
裴简眯了眯眼，“只能说他是我们的怀疑对象，我们可以对他进行审问，却不能定罪。”
拢月点头，“有怀疑对象总比没有强，你不去审他，在这里墨迹什么？”
裴简忽而笑了，笑得有些诡异，“御厨是凶手，只是我们揣测的，不过我从仵作那里听来了一个线索。”说着他目光看向正在配菜，切菜，无暇搭理他们的御厨，“那凶手是个左撇子！”
“啊，我怎么……”没听仵作说，几个字尚未出口，拢月忽然反应过来，然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查吧，看看谁是左撇子！”
话落，两人穿过灶台，走到“乒乒乓乓”的后厨，后厨是处理鸡鸭和猪肉的地方，两边都摆满了案板，上面摆放着一块块猪肉，上头铁钩也挂着不少，埋头拔毛，切肉的御厨都三大五粗孔武有力，且刀法熟稔快速，一刀下来连骨头都被宰断得整整齐齐。
拢月暗暗心惊，这刀法若是砍在人身上，然后又联想到血肉模糊的万宛琪，她一个没忍住差点吐出来，虽然她是医生见惯了那种血腥场面，但毕竟没接触过刑事案件。
裴简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道：“力气很大，入肉三分，是个左撇子，看出是谁没有？”
拢月挨个去看，几秒后，她站在一个御厨面前，此人臂膀粗壮，肌肉扎实，呼吸匀称有力，腰杆挺拔，脚步沉稳，指头到虎口，到处布满老茧，宽宽的浓眉以下，闪动着一对精明深沉的眼睛，脸部轮廓棱角分明，英气逼人，走路的时候虎虎生风，走过的地方泛起一股股尘土。
“你叫什么名字？”
见她走过来，御厨便放下了手中的刀，看着她旁边的男人气度不凡，穿着官服，他笑呵呵道：“草民叫方雄，不知大人到此有何贵干……”
“没事，你不用紧张，忙自己的便是。”
拢月话落，方雄脸上闪过一抹狐疑，接着便去拨弄铁钩上挂着的腊肉，拢月从旁边的案板上提过一个猪头，扔给他，“帮我剁了！”
“这……”御厨黝黑的皮肤泛着一层油光，一脸质疑的看着她。
裴简上来说道：“我是大理寺少卿，今日储秀宫出了一件命案，凶手是个左撇子，本官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嫌犯，让你剁你剁了便是，本官只看手法和刀法。”
“是。”
御厨看他一眼，有些迟疑，此时他握在左手的刀微微出了些汗，现在换成右手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他拿着刀在铁杆子上磨了两下，操手开始砍猪头。
左撇子，刀势斜下。
拢月看着他，又快又准的剁肉，问道：“你知道今日储秀宫死的那个秀女是谁吗？”
御厨抬头，剁猪头的动作慢了些，“储秀宫发生命案了？”他呔了一声唏嘘道：“是……是谁？”
“死者是御史中丞女儿，万宛琪，你认识她吗？”
“哐当”一声方雄的刀掉在地上，不知是吓得，还是太过震惊，他慌着去捡刀，没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万……万小姐死了？她怎么死的？抓到凶手了吗？”
拢月和裴简对视一眼，“今日巳时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我早上有些拉肚子，去了……去了几次茅房，然后就一直在御膳房里。”方雄说完，吸了一口冷气，茫然失措，像个泥塑木雕的人，“你……你们这是怀疑草民吗？”
如果前一刻，拢月和裴简对方雄还只是怀疑，这一刻却已经能确定他就是凶手了，他听到万宛琪的死因，首先表现出来的是震惊惊慌，而不是悲伤，按婢女的口供，这方雄和万宛琪曾经好过，怎么也是情感胜于理智的，他眼里却没有丝毫天塌了的感觉，反而对死因和凶手更感兴趣，这样的漠然，未免让人心寒。
看来万宛琪是痴心错付，遇上了白眼狼。
拢月转过脸看裴简，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想必他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她双唇微微上扬，露出自信而从容的一种弧度：“听说你在万府的时候对万小姐很是倾心？”
方雄直瞪瞪地看着她，露出怎么也抓不住要领的神情，“这——姑娘说的什么话，草民一介平民，岂敢对万小姐有非分之想，再说万老爷对草民有知遇之恩，又举荐草民来御膳房，草民就是有十个狗胆也不敢觊觎万小姐啊？”
这是要不认账了？没想到这方雄看着挺老实的，为人如此狡诈，那柔柔弱弱的万小姐岂是这种人渣对手，拢月搓了搓手，“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找处偏殿审案吧。”
事关秀女，事关一个女子的名节问题，外加审案的保密性，拢月这个要求不管从哪里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裴简当下便命御膳房的掌厨将盥洗房给挪了出来。
没想到他刚坐下去，拢月便询问方雄道：“你方才说你没有觊觎过万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