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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关之月睫毛猛地一跳，脸色惨白，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没有人证，她下意识地收拢自己的手指，仿佛要隐藏梦魇般，将自己的手按在胸口，希望自己无辜的神色能引起人的怜悯。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你当时并不在案发现场？”裴简说的很官方，语气也颇冷。
拢月打量着关之月，她模样十分憔悴，精神也不是很好，昨晚奔腾了一夜，衣服干了又湿，皱巴巴贴在身上，确实像是来回奔波未曾歇息，一张脸也是枯槁苍白，头发还微微有些凌乱，不像是说谎，毕竟没有哪个女人，尤其是府邸大家闺秀能容忍自己这副尊荣，拢月咳了咳道：“你还记得你匕首是在哪里弄丢的吗？”
拢月这么问，就是相信关之月了，关之月很是诧异，苍白的脸微微发烫，“我从未带出去过，一直放在寝殿的随行物品里。”
“我们进宫的时候不是搜过身吗？你藏在哪里带进来的？”拢月这么问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她也带了一把匕首进来，不过比她的要小巧精致一些，她的匕首除了廖香婷和阮心宜外再没有旁人知晓，而玲珑在她进宫前给的那把匕首她进宫便上交了，所以没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关之月低头不语，她抵死倔强的模样，不由得让拢月想笑，“你这个携带私器的罪名和杀人嫌犯相较起来怕是不知轻上多少，你还是快点说吧，我想裴大人并没有多少耐心在这里慢慢审问，毕竟刑部大牢审起来直观又快。”
这句话让关之月吓得不轻，似乎心里藏着一根弦，勒着她的心脏，正在缓慢缓慢地绞紧：“匕首，匕首是我藏在首饰箱的暗格里带进来的。”
“这么说，应该很隐秘了，那么谁知道你带着这把匕首呢？”拢月兴致盎然的问。
关之月皱眉陷入苦思冥想中，她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她的掌心，她却不觉疼痛，只一味地攥紧，忽然她松开手指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来储秀宫的第一日，曾和一位秀女迎面碰撞过，当时我包袱掉在地上，首饰箱掉了出来，虽然匕首没有掉出来，但是却能让人听到兵刃撞击箱底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那时候暴露了。”
“你撞到了谁？”拢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关之月想了一下，随后脸色苍白，她低垂的面庞透出一种病态的红，带着某种极致的紧张，拢月心里一沉，怕是不好的结果，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是个不谙世事，处在深闺养尊处优的十六岁少女，并不像她表面上显露的那么成熟冷静。
裴简沉着一张脸，目光冰凉地打量着关之月。
关之月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跪在那儿，额头流下一股股的冷汗，语无伦次道：“我……她……她的名字我记不太清楚了，第二天考核刺绣时，她就因为绣品被盗出局了。”
说到绣品被盗拢月算是记忆犹新，这手笔当时可是她那两个好妹妹狼狈为奸干出来的。
线索问道这里算是断了，即便找到当时那个秀女，也并不能认定这事儿是她传播出去的，更不能认定她就知道箱子里装着匕首，也不能依据她的口供去审问她可能传播了的对象，只要牵涉到案情，大家都会闭口不提，或者都拉下水，到时候得审到什么时候去？
关之月仰望着裴简，面容上除了哀切的神情之外，还有一种后怕和后悔不已，万万没想到，用来护身的匕首会成为凶器，夺走别人的性命。
眼下凶器明确了，凶手却悬而未决……
拢月搓着手掌，不知为何就看向了白玉荣，荣王风姿神秀，有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智慧，方才也是他提点凶器，她才想到了第三者，她顺藤摸瓜想到的这些，他早在心里过了不知多少遍了，对于案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他就是憋着不说。
看到拢月投来的目光，白玉荣缓缓转动如寒星般的眸子，他眸子里面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深邃明灿至极，令人呼吸一滞。
半响，他开口道：“大理寺少卿裴简听令。”
“下官在！”裴简上前一步躬身听候荣王指令。
“请仵作验尸，命案交由大理寺三司会审，限一日之内破案。”
一日之内？
裴简躬着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他就知道遇上荣王不会有好事，他插手的事儿，不光要干得快，还得干得漂亮，最后功劳还都是他的，裴简脸上微妙的表情如深夜的雾气，难以觉察，但还是被拢月细致入微的看在了眼里。
最后那声似是而非的“下臣遵命。”几个字，听得拢月都不禁对他暗暗敬佩，裴大人很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却又谈笑风生的积极人生观。
白玉荣热闹过足了离开时，目光在拢月的眼睫上滑过，光华翠敛，让人望而生畏，欲言又止的不知他想表达什么，在拢月看来，她不过是荣王人生里一点微尘，掉进眼睛里揉揉便清爽了，只是他这连着几日来似是而非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处处皆透着诡异，该不会是想算计她什么吧？
其他秀女都回内殿休息后，唯独拢月被留了下来，阮心宜本要舍命陪君子的，被拢月劝了回去。
“下官奉命一日之内侦破此案，下官时间紧迫，所以不得不留下拢月姑娘帮个忙。”裴简言简意赅的说，一副并不打算征求她意见的强硬态度。
拢月耸了耸肩，“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觉得我并不能帮你什么，而且，据臣女对荣王的了解，他定你在一日之内破案，必然已经从某些端倪里面猜到了凶手，应该不难破。”
不知为何裴简听后，脸黑得有些沉，“本官觉得，拢月姑娘可能不太了解荣王。”
“何出此言？”拢月微微转过眼睛，看着他硬朗的侧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