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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荣：“……”
拢月见他出去才掀开珠帘走进内室，白玉荣和豆蔻都下意识的认为她是在吃醋，不准许王爷看别的女人。其实拢月的内心，想的是既然荣王对苏侍妾没有男女之情，回避一下总是好的。
拢月撩开床帐，猛然怔住，“人呢？”
小桃也是大惊失色，“刚……刚才还在呢。”
小桃转身下楼急急忙忙的提了灯笼便去找，豆蔻和拢月也相继提着灯笼出去，大半夜的她一个发烧的病人，按理说跑不远。
几人分开行动，很快小桃便尖叫道：“啊，苏侍妾跳水了！”
拢月循着声音赶至荷花池边，岸边围了一群人，都是王府的侍卫。池子里的苏侍妾已被水淹至头顶，几个侍卫快速跳入水中将她捞起来。
送回阁楼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苏侍妾的面貌，她脸上的腐肉被挖掉，露出半张狰狞的面容，血肉模糊打脸颊和眼眶外凸的眼珠，眼白发红，煞是吓人。
豆蔻是第二次见到，可依旧觉得瘆得慌，她捂住嘴，跑到外面去吐了。
苏侍妾昏迷中，迷迷糊糊的叫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的肉没烂……不要赶我走，不要……”
拢月见她把白日包扎好的伤口都抓破了心急如焚起来：“拿我的药箱过来！”
豆蔻和小桃都跟着她忙碌起来，清理伤口后，又重新敷药包扎，这一折腾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拢月用银针强行帮她退烧，烧一退，苏侍妾便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白玉荣立在床边，立刻惊叫着张牙舞爪：“啊……你别看，不要看我，都走开，走开！”她溃烂的伤口，因为说话而崩裂流血，声音也变得粗糙不堪，像刀子划在玻璃上，完全没了女子的娇柔，她或许是惊恐白玉荣见她这尊荣会杀她灭口吧。
拢月叹气，只好将内室的人都赶出去。
她朝苏侍妾伸出手，温声道：“别怕，我会帮你治疗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苏侍妾死死的咬紧下唇，抱住臂膀瑟瑟发抖：“不，别碰我，求你了！我好丑，我好丑，我自己都忍受不了……”
苏侍妾哭得凶猛，神情痛苦，泛红的眼中近乎悲凉：“就算好了，我也是个丑八怪，这样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干脆！”
一炷香后，拢月满脸疲惫的走出内室，她看向小桃，“我喂了她一些软经散，可以限制她行动，这样利于恢复她病情。”
路上拢月又对豆蔻道：“回头，你分派两个婢女过来，帮小桃照顾一下苏侍妾。”
豆蔻点头应下。
见她注视着自己，眸光闪烁，粉唇微抿，拢月问她，“怎么了？”
豆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方才我离开苏侍妾的阁楼时，听到她在笑。”
拢月叹口气，“没疯已经算是坚强了。”
这个时代对女子容貌甚是苛刻，毁容几乎就是酷刑，这酷刑还得伴随她一辈子。
回到踏雪阁，白玉荣从净室沐浴出来，拢月刚好也洗完澡，或许是太晚了，不好意思叫豆蔻和琴书伺候，她自行在屏风后穿衣，他视线落在她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穿着薄薄的亵衣，身上的水没擦干，衣衫贴服在身上几近透明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内里藕粉色的兜衣若隐若现。
或许是从小饮食上的苛待，她的身量比寻常女子要纤细娇小，也不知昨晚是怎么承受住他的恩宠的，他兀自站着发呆，拢月回头便看到他呆呆的看着自己，一眨不眨的。
他看了多久，一直站在这里偷看自己吗？
拢月脸上飘起了两片红云，窘得很，细声如蚊子哼哼般：“就寝吧。”
白玉荣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掩去了眸中的炙热，“嗯。”
拢月卸了淡淡的妆面，倒了杯水喝，这才仔细打量自己日后要长住的地方。屋内陈设一看就是全新的，珠帘后是他的小书房，内室的屏风雕龙描金，外间还有紫檀雕龙凤的桌椅，墙边的架子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床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可谓是富丽堂皇，怪不得天下女子趋之若鹜。
上床后，拢月用余光打量着他。见他静静地坐在床沿，沉眸，清隽的面庞没有丝毫波澜起伏，让人看不清情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感受到她看过来的视线，他沉声问，“怎么了？”
“你方才在想什么？杀气有些重。”
白玉荣挥袖熄灭了床前的烛火，留着远处的烛火依稀跳跃。
拢月老实安分的睡在内侧，小小的一个，给他留了大半块空间。白玉荣见状，微微勾唇，放下床幔后才上了床。
两人躺在床上，喜烛的光亮透过床幔照入床里，两人躺在床上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她脑子清醒，完全没有半点睡意，又找不到什么话题聊，这就很尴尬了。
她紧闭着眼，酱酱酿酿，开始数羊。
白玉荣头枕着胳膊，许久不见她动静，心里隐隐有些失落，这就睡着了？不是才睡了起来吗？
“你今日说，苏侍妾的病情和姜雪的很相似？”
拢月木了一下，然后点头，“对，怎么了？”
“本王今日忘了告诉你，姜雪她……”
“她怎么了？”拢月霍的坐起来。
“她眼疾复发了，不过并不严重，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她明日来府上小住了。”
“你怎么不早说？”拢月瞪着他。
“适才看到苏侍妾的眼睛才想起来，本王以为她只是脸上的皮肤溃烂了，不曾想，那般惨不忍睹。也是那时候理解了你的话，她和姜雪的病情确实十分相似。”
“若是姜雪的病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一个月后，情况未必会比苏侍妾好。”
拢月心中隐约的担心终于出现了，她今日见了苏侍妾的病，恍然有种错觉，苏侍妾那恐怕不是一般的病，而如果姜雪的病症和她一样，那么……姜雪的眼疾很可能便是暂时抑制住了，而没有彻底根治，某种条件下，很可能还会复发，复发了便一定比之前更为严重难治。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噩耗。
“这种会有解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