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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的脚裸好痛。站不起来了。”
走了许久的路,到处都是石子,她脚掌被鞋摩擦得红肿不堪,受伤的肌肤下,渗出了不少血渍,花千颜惨白着脸,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她的呼息,也是出气多、入气少。见他伸手贴在她额头上,她干脆趁机晕倒在他怀里,她就不信她的美人计不会奏效。
果然下一秒,白濯一惊,立刻叫来人。
“叫大夫来。”白濯沉声喝道,随后将她抱起来,转身迈步往内屋走去。
他声音里的严厉,让众人不敢怠慢,大夫很快就到了。
土墙石屋里,铺在床上的,是黑狐的皮毛,盖的被子是貂皮,花千颜不敢睁开眸子,只能眯一条缝隙观察四周。
大夫诊了一会儿,眉头愈皱愈紧,半晌之後,才转过身来,垂首报告:“殿下,这位姑娘只是气血两虚,脉搏浅浮,她身子本就虚弱,受不得劳累,休息两日便好了。”
白濯眯眼,“把脚给她包扎了。”
大夫诚惶诚恐,“是……是……”
白濯漆黑无底的眸子,朝床上的女人望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白濯走后,庞副将领着两个村里的女人进来了,“等她醒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她是谁?”其中一个面相黝黑的女人问。
“她是殿下的……妻子,不过殿下说是人质,便是人质吧。”庞副将说完转身离开。
微胖的女人惊奇道:“她就是那个身份尊贵的荣王妃的妹妹?”
两人女人攀谈起来,“也许只是个侍妾呢,管她呢,都说是人质了,没必要给她好脸色看。”
花千颜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敢松懈,直到两个碎碎叨叨的女人都离开她才睁开眼来。
这时微胖的那个女人忽然又折了回来,看到花千颜醒了,当即不是很客气道:“醒了就起来吧,这里是殿下的睡房,你得跟我们住在一起。”
“什么意思?”花千颜震惊了,难道她不应该和白濯住一起吗?
“你是人质,人质就是囚犯!囚犯能住这么好的地方吗?”
让她和自己住已经算是优待了,她还想要求什么?还以为自己处在金枝玉叶,寸土寸金的燕京城呢?
花千颜无奈,横不过这个野蛮的女人,只能跟着她走,她说她叫驰娜。
原本跟着驰娜,她以为是去吃饭休息,没想到是让她干活!她扔掉手里发臭的抹布,“我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总得先让我填饱肚子吧?哪怕我是人质,饿死了人质,你也无法向殿下交差吧?”
“你!”
驰娜瞪她两眼,“等着。”
很快驰娜端来一盆没有切割过的白水煮牛肉还有一些杂食干粮递给她,“赶紧吃。”
石器打磨的盘子里,摆放着几块乳黄色的烙饼,花千颜看着这些食物,一脸被雷劈的样子,“你就让我吃这个?”
驰娜面色不善起来,“吃这个已经很优待了,难不成你想吃猪食?”
“这里不是燕京,你也看到外面的状况了,有肉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吃不吃随你,饿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花千颜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取了一小块乳黄色的干饼,小心翼翼的放进口中。
一阵酸怪如腐的味道,窜入鼻腔,那阵怪味包裹着她的舌头,她小脸煞白,急忙找水,几乎要呕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吃的用的,全是精挑细选的珍品。再加上西戎以及游牧民族和大燕,国情风上不同,这片荒芜的大地,食物贫瘠,几乎超出她的想象,牛肉还没入口,就被那巨大的膻味给熏呕了,她无力的趴在桌上,“还有没有别的食物?”
这些,显然都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见她一口没吃,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驰娜皱眉,只是,她很快的回过神来,在心中反覆警告自己,这个女人可是大燕的人质啊!就算看来多娇弱、多无辜,她都不能松懈,更不能被那柔弱的外表蒙蔽。
驰娜冷着脸,哼了一声,“你可要想清楚,饿死了,就见不到殿下了。”
依靠在桌边的花千颜身子微微一震。
是啊,驰娜的话提醒了她。
她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见到白濯。
休养了一天后,驰娜把她从木床上拖起来,严厉的告诉她,在寨子里没有半个吃闲饭的人。看她细皮嫩肉,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做不得什么粗活,驰娜便给了一个水桶,让她负责把大厅正堂西边的石缸灌满水。
正堂是白濯住的地方,要不是冲着这个,又是在驰娜的监视下,花千颜说什么也不会去打水的。她只是提着一个空桶走到井口边,便已经觉得一阵晕眩了。
从小到大,不论何时何地,她都是被捧在掌心呵护,从不曾劳动过的。提水做饭,别人看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陌生又艰难。
因为乏力,她只能半桶半桶的打水,好几次险些掉进水井里。
一天下来,水没灌满,她疲累不已,白濯的人影也没见到,她几乎禁受不住,全身上下都是那无法消除的酸痛。
连着几天下来,她都累得拾不起手;每日清晨,被驰娜吆喝着赶出被窝,只要迈开脚步,她都觉得全身骨头会在下一刻垮散。
或许是为了碰见白濯,她柔弱的身子里,隐藏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意念。就凭着那股意念,她撑了下去,坚持不让自个儿倒下——
她要见白濯!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在寨里的每一个寒夜里,都感觉到了一丝充实,蜷着身子睡觉也不怕冷。
等了几日后,白濯终于回来,花千颜用身上的朱钗在寨子里换了一只乌鸡。
入夜,她把乌鸡炖好,瞧着驰娜已经睡死,便偷偷带着鸡汤去了白濯的石殿,她有些心虚,因为这些日子的忍饥挨饿,她在煲汤的时候,偷偷喝了两碗,也不知白濯会不会察觉。
她刚走进大厅,就被庞副将拦住。
瞧她端的是鸡汤,又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庞副将张了张口,还是放行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