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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诱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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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拢月扬着下巴,一脸无所畏惧:“谁告诉你一定要血亲的血才能相融?只要方法得当,哪怕是狗血,我也能让其相融。而且,他怎么知道是不是脐带血?”
    裴简原本一直绷着的脸,缓缓地松弛下来:“你……”
    “都说了,兵不厌诈,犯人狡诈,我们便要比他狡诈十倍,不然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拢月一脸‘你对本大夫的能力一无所知’的样子,摇头叹息。
    正午的日头下,裴简站在庇荫处静静地看着她,唇角浮起了一丝无奈笑意。原本一直寡淡严肃的面容,也在这明媚的笑容下,显出一种暖风拂面的柔软明净来,“花大人,那你倒是说说,接下来该如何?”
    拢月目光澄澈,一副看穿世事的模样:“接下来他有嘴难辨,不得不承认他和万小姐的私情,这样作案动机便有了,再加上他是左撇子,几乎可以定案了。只要……”
    不等拢月说完,裴简忽然打断她道:“这个左撇子的事儿,是仵作后面验出来的,本官在御书房大张旗鼓的说,就是为了看看他会不会惊慌,没想到他反应竟然有些迟钝。”
    拢月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我猜到了。”
    “你接着说。”裴简尴尬的咳了咳。
    拢月眉心微皱:“你知道这个案件最棘手的地方在哪儿吗?”
    裴简点点头,眸子瞬间暗了下去,“知道,最棘手的莫过于,我们想方设法栽赃嫁祸让方御厨主动认罪后,他不愿意供出给他递刀的人。”
    拢月弯起嘴角,随后调整方向,回眸,转身:“我们可以再阴险狡诈一点。”
    “哦?”看着眩晕的阳光下,那个瘦弱的身影,裴简眸光轻眨。
    “我们请个秀女帮忙吧?”拢月提议,她已经在心中物色好了人选,阮心宜应该会帮她。
    “请秀女做什么?”裴简彻底傻了眼。
    “请个秀女冒充那个秀女投案自首了,若这方雄真的在意她,或者她手里有方雄的把柄,方雄方寸大乱搞不好会招。”
    裴简目瞪口呆的望着她,这种破案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面对此情此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你有多少把握?”
    荣王限他一天之内破案,现在也不是讲究什么效率真凭实据的时候,非常时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拢月咬着下唇,模样高深的扒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最后抬头道:“大概……一成吧!”
    一成?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裴简扶额。
    “死马当活马医吧,当一次赌徒,就看对方的心理素质过不过硬了,眼下除了诈他,也没旁的法子。”
    这种诈降的方式——裴简再度扶额,“走吧,先试试。”
    拢月同样是苦于没有证据,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不过,古人多半喜欢在凶手身上或者房间里搜出凶器,砒霜什么的,就下定论也同样容易误判。所以证据这个东西很玄妙,只要确定是这个犯人,换了是她,干脆把凶器藏他房间里,栽赃回去,就不会因为没有证据而放任凶人,让其逍遥法外了。
    现在真的是剑走偏锋,打心里仗了。
    长达一个时辰的关禁闭,让方雄忐忑不已,期间也胡乱猜测了许多,越想心里越是没底,不知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命运,本以为这些办案的人都比较迂腐蠢笨,一日之内能查出什么?虽然他当时鲁莽了些,但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是为什么右眼一直跳个不停呢,心里不好的预感随着门外渐渐靠拢的脚步声,越来越不安。
    拢月和裴简一出现,他便急忙从墙角站起来,腿坐麻了,他行动有些迟缓,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打湿了,远远便扩散着一股子汗味和油烟味,隐隐的血腥味混合夹杂的味道。
    他眼睛紧紧黏在拢月的手上,她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装了半碗清水,而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个小瓷瓶,那就是脐带血吗?
    拢月和裴简齐齐掩鼻,看着这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御厨,拢月心中翻江倒海,忍住了揍他的冲动,硬着头皮道:“过来滴血验亲吧。”
    方雄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裴简亲自上阵,从一旁的太监托盘里取了匕首,拉过方雄的手指割破了一条口子,鲜血翻滚着冒出来,裴简接了两滴在碗里,随后递给拢月。
    拢月打开小瓷瓶,快速抖了两滴血液出来,清水里她事先加了白矾,这样可以加速血液相融,其实滴血验亲本就是无稽之谈,毫无科学根据,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有个定论而已。
    血滴下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直的盯着拢月手里的碗。
    方雄紧张得汗一股脑儿往外冒,心扑冬,扑冬,地跳,下一秒,一阵惊悸中,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碗里的两滴血液真的相融了!
    方雄的脸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这——这这不可能吧?”
    他跟着了魔一样“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脑子茫然不知所措,脸白的像一张纸。
    “方御厨这就是你所谓的只是远远地看着方小姐吗?单凭你这假供,也够你去牢里喝几壶了,你若真下大牢了,这方大人指不定怎么派人暗中弄死你吧,你这个杀人凶手!”
    拢月句句戳他的心窝子,开始打感情牌,“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的样子,那万小姐看上你也是眼瞎,对你痴心一片,你却狼心狗肺,那万小姐都有你骨肉了,你也下得了手?”
    方雄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这种怒火通常只有赌台旁边的赌徒才有:“我……我并不知道她有了身孕,她没有告诉我,这——”
    “亏那万小姐准备好了所有金银细软,打算选秀后跟你私奔,你倒好,为了另一个女人,为了你的荣华富贵,狼子野心,竟然狠下毒手,弄出一尸两命,你这种人就是凌迟和五马分尸也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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