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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走人了,不想却被人拦了去路。
南怀抬眸,只见是一衣着华贵的青年立在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南怀不解的看向那人。
那青年看着他的目光格外灼烈,却定住了那个姿势,半晌不语。南怀心道莫非是自己挡了他的路,便好脾气的欲要避开青年走,那青年便又极快的挪动了步伐挡在他的面前。
?
“敢问这位公子是又何事吗?”
那人似下了极大的决心,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支开得正灿烂的桃花,递给他,南怀一头雾水,没敢随意接下。
周围有大婶看南怀长得秀气,颇有南国人的婉约美,不像是燕都人,善意的笑着提醒,燕都习俗,花朝节赠花有求偶之意。云洲确实不曾有这样的风俗,表达情意也不曾见过这样直接的。南怀吃了一惊,在青年涨红了脸,吞吞吐吐的表达完一见倾心的爱意后,礼貌的婉拒了那人。
好在那人也不纠缠,南怀松了口气,提着花糕离去,却没注意到有人看了这一幕许久,双眼腥红,面露凶色,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才勉强控制住了上前的冲动。
南怀走过明月桥,有零星的雨花打落。白衣的少年抱着琴与他擦肩而过,匆匆一瞥,复又回过头来,同他说话。
“你也没带伞吗?”
一个素未相识的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南怀原本以为自己是又遇到怪人了,刚要答话,便看清了少年的容颜。
他一怔,那感觉像是在照镜子。
还是那种模糊不清的临水而照,以水为镜的迷雾朦胧。
像是宿命的绳刻意的牵引,未曾谋面却似曾相识。
“我好像见过你。”
他立在桥头,呆愣半晌,也吐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那白衣少年的眼中便盛满了笑意,白皙修长的手漫不经心的抚弄着怀中琴身,如珠玉落的泠泠之音平和淡然:“你没见过我,不过我倒是见过你。”
“什么时候?”
“很多次,不过都不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啊?”
少年瞧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走吧,要下大雨了。你没带伞,我可也没带。”
南怀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看了,看起来又无礼又傻乎乎的样子。
他急忙收回目光,道了声“抱歉”。
“无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也曾如此。”
他那时大约只有八九岁,母亲还在。
“……”
真落了雨,并有渐大之势,南怀彻底被搞糊涂了,晕头晕脑的被少年拉着去避雨。
“这雨下不长久的。”
少年突然同他说。
南怀点点头,没按捺住好奇心,“你方才行色匆匆的,是从哪里回来的?”
“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去祭奠了她。”
南怀慌忙的为自己的冒犯道歉,即便少年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神情未改,莫名的南怀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低落。
“在普天同庆欢声笑语的花神节这一天,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听起来是不是可怜又可笑。”
有些自嘲的意思,南怀不免被他感染了情绪。而且不知为何,少年气质超逸似仙,高不可攀,原该是容易让人心生距离的,南怀却无端感到亲近,他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或许你的母亲便是花神的化身。在花神节仙逝大约是为了早日回归天上,好主持属于她的节日。”
“你可真会讨人开心,怪不得她……”
要你不要我。
“啊,雨晴了,我要走了,不然糯米包该哭了。对了我叫南怀,你叫什么?”
南怀挽起被雨淋湿的袖子,起身准备走了。
“沉乐。”
名为沉乐的少年同他告别,他们再次擦身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南怀满心困惑,带着奇异的不舍,踏着春雨过后的长街,闻着一鼻子泥土的清香味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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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忻悦消退后,他又回到了空荡荡的王府。偌大的王府没了女主人,即便有侍从婢女来来往往,也无端显得阴森。
曾几何时这里充满欢声笑语,之后也有人自欺欺人的用不绝于耳的靡靡之音来掩盖满府荒凉。
沉乐在花苑里与喝得酩酊大醉的瑞王相遇,他面色淡然的从瑞王身边走过。
瑞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你是去看你母妃了?”瑞王瞥了一眼他抱在怀中的焦尾琴,带着点怀念之色,又说:“瑛瑛最是喜欢《凤求凰》,你可记得给她弹了?”
沉乐冷淡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记错了,母妃她早就不喜欢《凤求凰》了”,顿了顿,他对瑞王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带着恶意的清冷之音继续说:“她去时已改变喜好,现在最爱听的是《白头吟》。”
看着瑞王醉得酡红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心中竟获得了一丝一瞬间扭曲了的快意。可那终究不过是一闪而过,心湖很快又变得平静无波。
毫无意义,计较这种事,用言语报复来获得短暂的快意毫无意义。沉乐不再看瑞王一眼,转身回了屋。
他回到属于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卧房里,抽出纸笔,研墨,提笔,例行写下每年给母亲扫完墓后的信件。
他刚写下“我今日见到了……”几个字,便突然发觉这间屋子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