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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又何尝不清楚乾盛帝的心思？
他苦笑一声，叹道：“他那性子你我二十年前都见识过。当年，不说老颜王爷，单虎威将军对他就是忠心耿耿且有从龙之功，他的功劳是汝南侯能比的？可你看到最后还不是……”落了个家破人亡。
最后半句话成国公虽然没说，但其中意思成国公夫人也明白，她怒气一滞，也唏嘘道：“幸亏郭家那两个孩子都是有福的。”
“是啊，”成国公安慰道，“放心吧，我们没做亏心事，孩子自然也会有福报。”
说到这，成国公夫人又算了算日子。
和亲队伍是九月初二从京城出发，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九天时间了，舟山伯的信是昨日到的，算着从冀州舟山伯府到京城的路程，怎么着也得二十来天。
她叹道：“看来这次是赶不上了，不如你再给舟山伯去封信，别让人家空跑一趟。”
想到这，成国公夫人不由担忧地说：“这若是一切顺当也就罢了，紧赶着些年底还能回来。可如今北凉的形势瞬息万变，万一出个什么事儿，这……”
“放心吧。”
事到如今，成国公也只能安慰：“我这就去给舟山伯再写封信道明原委顺带道歉。若中间出了岔子，舟山伯来了就不讲究那么多了，直接让是英去招待。”
成国公夫人想了半天，只好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先把婚事定下来再说。”
＊＊
与此同时，皇宫里宋静茹也得到了消息。
待前来量身的宫女退下之后，內侍来报，汝南侯来了。
汝南侯？
宋静茹一愣，而后平静道：“请汝南侯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汝南侯就在內侍的带领下进了大殿，宋静茹起身，恭恭敬敬行了礼：“父亲。”
“嗯。”
汝南侯应一声，垂眼打量着宋静茹，眼底一阵恍惚。
记忆中，宋静茹好像比现在胖一些？
他的这个念头还没成形，就听见宋静茹格外平静地问：“父亲今日是来送别的吗？”
这还是她入宫以来汝南侯第一次来。
汝南侯脸上神色一僵，不自在地撇开视线道：“嗯，再过十日你就要和亲了，我……”
顿了顿，剩下的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了。
倒是宋静茹沉默了片刻似乎看够了汝南侯的窘迫丑态之后突然笑了：“父亲放心吧，我一定尽力做好一个和亲公主的本分，就怕没这个命。”
汝南侯心头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派了成国公护送，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是啊，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宋静茹抬眼瞧着他，目光里有冷漠疏离的光在闪动：“那成国公能送我到哪儿？还是能保护我一辈子？父亲难道就没想过，如今北凉正值内乱，我到了之后能活过几日？说白了，我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
似乎没想到从刚开始得知要和亲就一直平静的宋静茹会突然说出这番犀利的话，汝南侯一时语塞，落在宋静茹眼里却格外滑稽。
她勾唇笑笑，侧身不再看汝南侯：“没有旁的事的话，父亲请回吧。”
“静茹。”
好半晌，汝南侯唤一声，他抬脚走到宋静茹身边，借着袖子的掩映往她手里塞了个瓶子，而后轻而快地说：“要是实在……没有路了，就用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