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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先别动手(第1/2页)
楼前立着一块天然石台，被人刻意凿成圆形，正合“拜天台”的格局。
只是台面沟壑纵横，缝隙里嵌着暗红的泥土，显然早被血水浸成了暗褐色。
我把施棋留在远处，自己悄悄潜行到了小楼之外，顺着木板间的缝隙往楼里看了过去。
叶欢已经被人用一把粗细的红绳捆在一张朱漆喜床上。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是低垂着脑袋，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
床头摆着一口黑木箱，箱盖大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红纸写就的“庚帖”——显然，生辰八字已经就位。
床尾，一顶小巧的花轿静静停着，轿帘半掀，露出一只惨白的小手，手指纤细，却毫无血色，正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轿杆，节奏缓慢而诡异，像在耐心等待吉时。
跟过来鬼魅娘子压低声音道：“轿里不是鬼新娘阿瑶，是‘替身童’——有人怕阿瑶不肯来，先扎了个纸丫头充作新娘。”
我眯起眼仔细看去，果然见轿内隐约立着个纸人身影。
我的视线扫过楼柱后，却看见一个人披着浆洗得发硬的旧棉袍，床边上走了过来。
我第一眼就看见，他腰间系着半截发黑的铜铃串，手里还攥着个刻满诡异符文的梆子。怎么看都像是个打更的更夫。
我紧盯着那人手里的梆子，对鬼魅娘子传音道：“你看他那梆子是什么东西做的？”
鬼魅娘子道：“好像是人骨头做的东西。”
“绕街走？”
十三鬼门谣里有一句：“红灯白衣绕街走”，这一句话。就连老贼都没弄清楚指的什么？
有一种说话，“红灯白衣绕街走”是三门，掌灯人，抬棺匠，打更人。
还有一种说法，这句话说的是三门合一。也就是说，这三门是合在一起，梆子，红灯开道，抬棺在后。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打更人用的是骨头做成的梆子。
而且，梆子分为三等，人骨为下，虎骨为中，鬼骨为上。
人骨梆子：取枉死之人的腿骨制成，骨头上刻的符文是“镇”字诀，敲起来声音沉闷，专镇游荡在街头的孤魂野鬼。
虎骨梆子：取百年山君的腿骨，符文是“驱”字诀，能驱赶修炼成精的妖物，敲起来声音清亮，能穿透三丈城墙。
鬼骨梆子：是传说中的法器，没人见过实物。据说取的是阴司鬼差的骸骨，符文是“引”字诀，敲一下能开阴阳路，敲两下能召过往魂，敲三下能让活人见幽冥。
无论哪一等梆子，刻的符文都不是道门正符，而是十三鬼门独有的诡符文，笔画扭曲如鬼爪，白天看是一团乱麻，夜里借着月光看，符文会隐隐渗出血色。
这个人拿着的梆子，就跟“绕街走”打更人用的法器一模一样。
相传，打更人只在三更到五更之间走街，三更敲“镇”，四更敲“安”，五更敲“醒”，绝不早到，也绝不晚归。
五更天鸡一叫，必须收梆，哪怕眼前有滔天邪祟，也得转身就走。
因为，鸡啼是人间阳气最盛的信号，也是打更人的“保命符”，过了时辰再留，就会被阴阳两界同时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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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在走街的这段时间，还得守着“三不敲、一必帮”的规矩，这三不敲也就是：
见红灯笼挂在丧家门口不敲——那是掌灯人在引魂，敲了会乱了阴阳秩序。
见白衣人抬着空棺材不敲——那是抬棺匠在等魂，敲了会惊走要入棺的亡魂。
见纸人立在轿子里不敲——纸人背后必有操控者，敲了会惹祸上身。
一必帮则是，若撞见活人被阴物缠身，哪怕破了“三不敲”的规矩，也要敲梆子救急。这是“绕街走”打更人的立身之本。
他们守的不是阴司的规矩，是人间的烟火气。
要是，按照元老贼弄来的资料。
“绕街走”打更人没有师徒传承，只有“信物传承”。上一任打更人油尽灯枯时，会把铜铃串和骨梆子放在自己常走的巷口，谁能在三更天捡到，并且能让铜铃串震颤、骨梆子符文发光，谁就是下一任“绕街走”。
捡到信物的人，可能是街头的乞丐，可能是守夜的更夫，也可能是路过的书生。
们不问出身，不问来历，一旦接过信物，就会忘记前半生的事，只记得敲梆的节奏，和那句刻在骨梆子上的话：“三更梆响，鬼神让道；五更鸡啼，人间归位。”
“绕街走”打更人，终其一生都在走街，没有家，没有后人。他们死的时候，大多是在某个三更天的巷子里，手里还攥着骨梆子，铜铃串垂在腰间。
死后，他们不会被埋进祖坟，只会被路过的掌灯人、抬棺匠合力葬在青石板路下。
路是他们走了一辈子的路，坟是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坟。
等下一个打更人走过这条路时，脚下的青石板会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骨梆子的声音。
如果，那个人真是打更人的传人，那么，他就不应该守在山里。
“打更人”只守街。
我眼看着那个打更人走到叶欢前面，双手把打更梆子举过头顶，凌空交叉，高声道：“祖师在上，弟子魏成谋，今日以师门法器开启鬼门，送冤魂入地府。求祖师护佑。”
魏成谋的声音一落，两只梆子便在空中撞在了一起，却没有发出响声。
而我也在他敲击梆子的时候，抽出了匕首。
我本意是一“飞刀”过去，了结了对方，却没想到会被鬼魅娘子按住了手臂。
鬼魅娘子飞快的说道：“别着急，他的祖师没同意。你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了——祖师爷没有点头的情况下，他就能用手。
术道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术士，本身的力量不强。但是，可以请神降临，帮他动手。
这类术士做事，并不是随心所欲，因为他们请来的神灵，可能会不愿意出手，或者干脆不帮他做事。
除非，他请来的是邪神，或者干脆就是妖魔。
只有，邪神，妖魔才会无所不作。
那个魏成谋的梆子没打出声来，就代表着他拜的祖师，不同意他的做法。
如果，屋里坐着的人不是叶欢，我也不会想到立刻下手。
我被鬼魅娘子提醒之后，才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