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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合县旅馆！
男人扭头看是一个高瘦女人在问，前台女人对高瘦女人说道：「他想要进去，那里没有熟人不能进去。」
高瘦女人马上明白了，男人想要进去赌场，她看看男人，问了一句：「谁介绍你来的？」她想要知道男人的来历。
男人听到高瘦女人问，愣了一下，对她说道：「没人介绍，我就是听一个跑车的哥们儿提了一嘴，说这里后头有个场子。」这也是告诉女人，他就是偶然听到的，这样高瘦女人想查也不可能。
高瘦女人却没有放过他，「哪个开车的？叫什么名字？」她继续问道，显然不问清楚，她是不会同意男人进去。
男人随口杜撰了一个名字，「姓赵，赵老六。」说完他还故意歪了歪脑袋，摆出一副你认识的模样。其实他脑子里连赵老六长什么样都想像不出来。
这名字是他刚才站在门口时，看见墙根底下有个烟盒，上面印了个6字，又想起老家村口卖豆腐的老头姓赵，临时拼凑出来的。他就不信了，天底下真有叫这么俗气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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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女人愣了一下。男人心里一紧，以为自己露馅了，正琢磨着怎么圆场。高瘦女人这时却恍然道，「赵老六啊，你认识他，那你可以进去了。」
男人差点没绷住，他没有想到，自己随口杜撰的名字，竟然真有这个人。真有赵老六这个人？就这么巧？他下意识想追问一句你确定没听错？，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万一这女人反问他你找的是哪个赵老六，那他不就露馅了？
说自己叫赵老六的多了去了，可要是细问起来，他连人家住哪儿，长什么样，做什么营生的都说不出来。
算了，能进去就行。男人把心一横，装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也得给赵老六面子的得意，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进去。」
高瘦女人没再多话，转身往旁边让了让，前台女人打开门，放男人进去。
男人走进铁门里面，也就是走进了赌场。里面倒是很热闹，他扫了一圈，人也不少。不过他来这里并不是自己要赌，而是在找人，很快他就看到石钟站在一张赌桌前，他不动声色走了过去。
石钟站在赌桌前，半弓着身子，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夹着根烧了一半的烟，眯着眼盯着庄家刚翻出来的牌。他显然没有注意到男人走过来，也没有注意男人站在自己旁边，现在他似乎一心在牌上面，连烟快烧到指头了都没察觉。
男人不动声色，他在观察石钟的表现。石钟眯着眼，眼睛盯住庄家刚翻出来的那张牌，这时一张黑桃八，旁边压着张红心Q，庄家的点数悬在十七上。石钟的眼睛缩了缩，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心算，又像是在骂。
石钟的烟快烧到指头了，菸灰终于撑不住，扑簌簌落下来，烫在他虎口上。他猛地一缩手，菸蒂差点脱手，这才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含糊的话，把剩的那点菸头摁灭在桌沿的菸灰槽里。
他搓了搓手指，眼睛却一瞬都没离开过牌桌。荷官又翻了一张，石钟的肩膀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像被那牌牵着线拽过去。
男人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越过石钟的肩膀，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牌和筹码，又收回来，仍旧落在石钟脸上。他嘴角没有动，眼睛里也没什么波澜，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结果。
开牌了，荷官指尖一翻，那张牌从桌面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面，落定时牌面朝上，是一张红桃九。
石钟盯着那张牌，眼睛一缩，腮帮子猛地绷紧，喉咙里滚出一句骂。他的声音不大，然后他抬手把自己的两张牌往桌上一摔，纸牌撞在筹码堆上歪歪斜斜地停住了，一张黑桃J，一张方块七，十七点，不算小，可偏偏撞上了庄家的二十一点。显然他输了，输得乾净利落，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不止是他，左手边那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原本已经咧嘴笑了，看到荷官翻出的底牌，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骂骂咧咧地把牌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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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面无表情，手上动作利落得像台机器，长臂一伸，把桌面上散落的牌拢成一摞，又顺着桌面把各家面前的筹码哗啦啦地往自己这边扒拉。
那些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一块块圆形的塑料片滚进荷官面前的托盘里，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刚才还散在各人眼前的那点希望，眨眼间全归了庄家。
石钟没动，他靠着椅背坐着，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眼睛盯着荷官面前那堆筹码里自己刚才押出去的那几块筹码。荷官已经洗好了牌，抬手示意下一局开始，桌上的玩家们骂归骂，该押注的又都伸手去摸筹码了。
男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时间也不长，石钟就输了不少。眼看着他手里的筹码就没有了，现在石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要么继续赌下去，直到自己输完所有的钱。
赌场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输钱同情你，而是会从你兜里掏出最后一分钱。男人自然不会同情石钟，他也装作在旁边赌，只不过他都是小赌，输赢都不大，也没有人注意他。
石钟最后还是离开了，显然他输的差不多了，男人已经断定，这个石钟是个赌鬼。他跟着石钟离开，大家重新回到车里。石钟开车在前面，他的车在后面。这时男人才开始向女人汇报刚才的情况。
女人从他的语气里，就知道石钟是什么人，不过她还是吩咐，「继续跟着他。」她似乎还想要知道石钟是回住处，还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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