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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合县夜市！
石钟这一说，周围人看向司机的表情变了，对大家来说，人贩子是大家都深恶痛绝的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女人。
「人贩子？」她尖着嗓子嚷出来，她本来正给孙女挑发卡，这会儿一把把孩子搂进怀里，退到棚子最里头，眼睛死死盯着司机。
一个戴金炼子的男人，他本来在隔壁摊上跟人划拳，输了一肚子酒，正没处撒气。听见人贩子三个字，他把袖子一撸，露出半条花臂，大步流星走到驾驶座窗边，一巴掌拍在车门上：「下来，里面的人给我下来。」
司机站起来要说话，有人已经指到了他鼻尖：「你敢动一下试试？这条街从头到尾三百米，你飞都飞不出去。」
夜市里更多的人围过来，把面包车围的水泄不通。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报警，有人弯腰往车里看，后座上果然有一个小孩，被一个女人抱着，正在挣扎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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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两条腿乱蹬，运动鞋都蹬掉了一只，脸上全是泪，嗓子已经哭哑了，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嘴里含含糊糊喊着我要妈妈。女人低着头，头发挡了半边脸，一只手按着小孩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嘴里嘟囔着别闹了别闹了。
面包车里的女人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明显压不住的颤抖，隔着半降的车窗传出来，「你别哭了，别哭了行不行，一会儿就到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哄孩子，但语气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哪个当妈的哄孩子会哄得自己先乱了阵脚？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柔，倒像是在求那小祖宗闭嘴，好让这难熬的场面赶紧过去。
面包车里女人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哄孩子，更像是有点慌了。毕竟这么多人围住，这要是一个不好，被打一顿都是轻的。司机还想狡辩，对大家说，「我不是人贩子，他在胡说，他在骗你们。那是我媳妇，孩子闹脾气，你们别听风就是雨。」
这话一出来，人群没散，反倒更往前凑了半步。有人说了一句，「你媳妇？那她怎么不下车？」
「就是，让孩子下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司机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他哪里敢让女人下来，那样的话，他更加走不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石钟，有狐疑的，有审视的，想要知道两人谁说的是真的，谁在骗大家。
旁边性子急的大爷直接冲石钟扬了扬下巴：「小伙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能瞎说，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也是提醒石钟，不能冤枉好人，否则不能饶了你。
石钟看看四周，不紧不慢看看司机，「你说是你的小孩，那我问你，小孩多大，身上有什么特徵？」既然是父母，那肯定会知道。但要是司机不是小孩父亲，未必就清楚。
司机听到这里，犹豫片刻，然后说道：「你说特徵啊，小孩身体没有什么特徵。」
这话说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太妥当，又赶紧补充一句：「小孩子嘛，都差不多，我也没仔细看过。」
石钟看看司机，「你在说谎，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当父亲的，孩子多大丶身上有没有胎记，张口就能说出来。你不是没注意，你是压根不知道从哪儿注意起——因为你根本就没见过那孩子，对不对？」
司机只能强行辩解，「我是他父亲，但小孩确实没有什么特徵，你总不能让我胡编出来吧？」
司机刚说到这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突然一个女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她在司机面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可一双眼睛却死死钉在司机脸上。
她对司机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我是小孩妈妈。我女儿左上臂有一个梅花胎记，指甲盖大小，十分醒目，你还有什么话说？」她认出面包车里的小孩，就是自己女儿。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震动了。司机听到女人说出梅花胎记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猛地一缩。他见女人一边说一边朝自己逼近，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上，他突然暴起，「滚开！」
司机整个人像头被逼到墙角的野狗，猛地朝第一个女人扑了过去。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进了裤兜，再抽出来时，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明晃晃地攥在手里，刀刃足有巴掌长，上面还带着几道划痕。
他手腕一翻，刀尖朝前，整个人借着扑势直冲着女人的腹部就捅了过去。女人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出事。这时旁边的石钟一伸手，扣住女人的胳膊，顺势往自己身后一拽。
女人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着退开，鞋底在地上一滑，整个人几乎撞进石钟臂弯里。匕首贴着原先她站着的位置狠狠刺空。女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石钟已经横过半个身子，把她牢牢挡在了后面。
石钟看看司机，淡淡对他说道：「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人贩子，谁是人贩子？」
司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少管闲事。」他现在也不管了，身份暴露了，他就想马上开车离开这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上走。一脚油门踩到底，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只要离开夜市，把这群人甩在身后，他是不是人贩子，又有什么关系？谁还能追上来扒了他的皮不成？可问题是，他走不了。现在石钟和这群人挡在前面，他没有办法离开。
「我再说一遍，」司机握着匕首往上抬了抬，想吓唬大家让路，「都给我闪开。」
石钟这时突然抓住司机的手，也没有见他怎么用力，就把司机的匕首夺了下来。没有武器的司机，这下狠不起来了，旁边几个人过来，把司机控制住，等着警方过来把司机带走。
那个小女孩也回到了母亲怀里，另一个女人贩子，也被控制住。女人这时向石钟道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小孩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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