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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
石钟听到女人这样说，再次打量了一眼一楼客厅，然后才说道：「这个主人还是有品味，你看这些画就不错，挺好看的。」他说的是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墙上错落挂着画，仿佛主人怕墙面太空，非要用画把每一寸空白都堵住。
有古画，也有西洋画。古画装在木框里，有的框边已经磨得发亮，山水丶花鸟丶人物都有。一幅远山淡得快要化进纸里，一幅牡丹艳得有些用力，还有一幅高士图，人物小得像一粒墨。
西洋画则多是油画，有海景，也有静物。海浪在画布上堆着厚厚的蓝，静物里的苹果和葡萄亮得发假，像是刚用油擦过。石钟其实不太懂画。他分不清工笔写意，也看不出笔触年代，更不知道哪些是名家，哪些是仿作。
那幅海景他就觉得好看，那幅静物他却觉得一般，因为苹果太圆，圆得不像真的。正因为不懂，他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女人听到这里笑起来，她笑得不大声，只是肩膀轻轻一颤，像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这些画哪里有品味了？」她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墙，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这位啊，其实就是用来附庸风雅。」
石钟一愣：「怎么说？」
「你看那幅山水，」女人抬了抬下巴，「题款和印章都不对，框倒是老框。那幅海景，远看还行，近看笔触死板，像画照片。静物就更不用说了，苹果画得比真苹果还甜，甜得发腻。」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笑意更深，揭穿了两人，「这个人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懂，还喜欢不懂装懂。」
石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他再看那些画，忽然觉得它们确实像一群穿错衣服的人，站在墙上，努力装出体面。他摸了摸鼻子，也笑了：「不懂就不能看了？」
「能看。」女人说，「只是别夸品味，这会让人看出你的水平。」
石钟这时不服气了，「那我夸什么？」
「夸有钱啊。」女人说道，「买这么多画，总得有钱。」
石钟点点头，「这话有道理。」这位肯定有钱，要不然不会买这么多画，估计给出了不少冤枉钱。
他这时的目光转向钢琴，突然问了女人一句，「这个钢琴，也是他用来附庸风雅？」
女人摇摇头，「这倒不是，那家伙喜欢钢琴，也能弹钢琴，当然弹的也不怎么样。」这是她对那个人的评价，说的也是实话。那个人反正不在面前，她怎么说也不在意。
石钟走过去，打量着钢琴。
女人眼睛一闪，「你要是能弹钢琴的话，我做主，把钢琴送给你。」她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判断，石钟不可能会弹钢琴，她就是在开玩笑。
石钟听到女人这样说，他对女人说道：「钢琴我不要，能不能换成钱？」
女人愣了一下，她设想过石钟的回答，唯独没想过这个回答，诧异问道：「你还真会弹？你要会弹的话，要钱也可以。」她心里还是不相信石钟会弹钢琴，能弹钢琴的人，不应该是石钟这样的家庭出身。
石钟看出女人不相信他，他也不解释，坐在钢琴面前，琴凳比他想像中低一点，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背没有挺得很直。女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还挂着一丝看笑话似的意味。
石钟伸手掀开琴键盖，动作不紧不慢，手指落在那排黑白琴键前，先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动作很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碰琴，而是知道该怎么弹奏的。
女人看到这里，心里一动，这时候琴声响了起来，第一个音落得很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音符不疾不徐地淌出来，指头在琴键上走得稳当，该重的地方重，该收的地方收，一点多余的花哨都没有。
石钟弹了一小段，没有弹奏太多。就那么十几个小节，连一首曲子都算不上完整。可就是这一小段，再没有一个人敢说他不会弹钢琴。
女人听到这里，见石钟停下来，这才对他说道：「不错，你弹奏的钢琴还挺好听，你是从哪里学钢琴的？」
石钟只是简单说道：「我小时候学过，后面父母不在了，我就再没有机会弹奏钢琴了。」他本来是有父母的，不过现在父母已经不在，他身边也没有亲人了。
女人没有问下去，似乎没有打探石钟家里人的兴趣，她这时对石钟说道：「来我这里，帮我做事，怎么样？你要是答应，我去找孙安琪谈。」她显然还是没有放弃让石钟跟着自己的想法。
石钟听到这里，摇摇头，「抱歉，我刚刚加入公司，没有还不想跳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孙总那边待我不薄，这时候我走人，不是太地道。」
女人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过了几秒，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些，「孙安琪那边可能会有危险，你跟着她，不会有好结果。」
这也算是女人对石钟的提醒，一般人她不会这样说，石钟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马上追问。女人接着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吓你，你知道她最近在跟谁打交道吗？你知道她手里那摊子事，有些事情，进去容易出来难。」
她没有明说孙安琪到底是什么危险，但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有一定把握。石钟看看女人，他感觉这是一个机会，「抱歉，我对你不是太了解，现在要我答应，我可能做不到。」
他想要了解这个女人，让女人说出一些情况，也许这些情况对警员有利，对他调查孙安琪也有利。
要是女人不提到孙安琪危险，他可能不会这样问，免得女人怀疑。但现在是女人主动说出来，他这样问，就不会太突兀，女人也不会怀疑他。也许女人只会认为，他想要多了解一些事情，方便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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