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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字刚要脱口而出,茗瑶再一次抢先:
“我可以不用韩可同学给我道歉,但我不能代替我爷爷原谅她,所以……她必须为刚刚的话向我爷爷道歉。”
“凭什么!”
韩可欲要上前一步,被苏云礼拦住,“你可以了啊!”
他望向茗瑶要说些什么,茗瑶也抬头望向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这是底线,学长。”
她没有再叫组长,而是“学长”。
在茗瑶心里,“组长”不仅仅是一个称呼,它印证了一个人高于其他人的专业能力、领导力、责任等等。
而就在刚刚,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两边调和,实际却是偏向韩可。
凭什么她和家人受到伤害,对方可以选择不道歉,甚至连一个愧疚的态度都没有。
她可以忍受其他人的非议,但是非议她在乎的人绝对不行,她更不可能代替爷爷去容忍她。
“再好欺负的人也别轻易踏过他的底线,学长。”
茗瑶依旧平静地望着他,苏云礼在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丝毫不退让的坚持。
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异样,愧疚、无奈,又或者二者参杂。
他确实在看到韩可和张茗瑶两人的态度后有意偏向了韩可,倒不是故意欺负张茗瑶,只是他深知韩可强势的性格,想快些了却此事。
只是这挑软柿子捏的态度确实对张茗瑶不公平,他更没想到一向在组里话不多又很内向的女孩骨子里却十分有韧劲。
之前还在围观的几人有些默默走开了,还有几个站在原地,看到这僵局,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韩可刚刚的话确实过分了些,还是和人家张茗瑶道个歉吧。”
“是啊,张茗瑶又没招你惹你的,平白无故被人指名道姓地奚落,还把她去世的家人都带上了,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人家爷爷刚去世,你那话说的,放谁身上谁不生气啊。”
茗瑶没想过居然会有人为她说话,明明她在组里的人缘最差,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除了问好,和他们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她抬头看向几人,投去感谢的目光,对方收到后同样回给她一个笑容。
像是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封闭的心,让原本冰凉的一颗心罩上一层暖色。
谢谢你们。
韩可受不住众人的指点,最终还是低头道歉了。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训练室虽大,但他们人多,不多时候就清理得差不多了。
大家陆续离开,原本活泛的空间瞬间清冷了下来。
茗瑶将最后一块抹布洗完,回来时灯已经被倒数第二个走的人关掉了。
学校的路灯很亮,训练室窗户外恰好落有一盏路灯,屋内并不暗,她还是打开了手机的照明。
慢慢走到窗边,将抹布一块块搭在窗台上。
路灯下时不时有人经过,有情侣、有三五一群的伙伴,灯光投在每个人的脸上,演绎着各式表情。
他们在路灯下走过同一段路,却去往不同的方向。
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而她的路,或许就是如此吧。
外面嘻嘻哈哈的人群,他们会谈着许多话题,比如晚饭吃了什么、上课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儿、和别人吵架了,后来又和好了……
而她也愿意听听这些。
小时候她会哭着问爷爷奶奶,为什么大人们都很喜欢她,可她的同学们却总是很怕她?
他们说:因为瑶瑶长得很“漂亮”,而这种“漂亮”只有大人才懂得欣赏,等瑶瑶长大了,就懂了。
可是还没等她长大,奶奶就先走了。
现在她长大了,
也明白了,
爷爷也走了。
一滴泪无声落下,然后是无数滴,
茗瑶趴在窗台上,积攒了很久的悲痛和委屈无法遏制地涌出。
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仅仅一颗小石子就轻易地摧垮。
门外有身影晃过,薄以寒倚在实验室外面的墙上,他刚刚在楼下目送了陆续离开的学弟学妹们,却一直没能等到她,这才担心地上来看一眼。
听着里面低低的呜咽,他最终还是压住了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或许此刻,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哭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从今天在机场见到她开始,他就注意到她情绪不对。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这种伪装除了让他心疼什么都没法掩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十分钟,或许更久,哭声渐渐停下。
茗瑶有些呆滞地望着外面,又低下头看着洇湿的袖口,想要擦掉,又于事无补,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样歇斯底里的哭泣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她正在走神,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茗瑶茫然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他的语气略显轻快,
“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晚还不回家?”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多了一丝朦胧的美感。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女孩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哭泣染上些许喑哑。
柔和的目光暗了暗,他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来找我家的小兔子,要是被狼叼走可就糟了。”
“小兔子?”茗瑶还处于混沌的思维中,脑子一片乱糟糟的,她歪着头疑惑地望着他,“在哪?”
原来学校可以养兔子的吗?
倒是有两只狗和小猫常在生活区转悠,她还喂过。
真是迷糊得可爱,薄以寒心想。
伸出食指,用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不就在这儿吗?找到了。”
“……我才、才不是兔子!”
茗瑶后知后觉地反驳,脸色因为羞恼而有些泛红。
哪有说人是小兔子的,她明明只有两瓣唇,又不是三瓣……
不对,这跟几瓣唇好像没太大关系。
“怎么不是?”薄以寒轻笑,嗓音不自觉染上几分沙哑,“还是一只红眼兔子。”
“!”茗瑶刚想反驳,忽而想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说话也有些结巴:“我、我的眼睛、很红吗?”
黑眸微微闪烁,薄以寒看着她眼角微红,声音更哑了几分:“小白兔的眼睛大多不都是红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我才不是小白兔!”
“嗯,长大了,是大白兔了。”薄以寒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像极了兔子毛。
“!”被顺毛的“大白兔”偷偷地白了他一眼。
这大概是两人认识以来,茗瑶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虽然是偷偷做的,但还是没躲过薄以寒的眼睛,他轻笑着:“小孩儿,你是不是白了我一眼?嗯?”
“……”被发现了!
茗瑶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颈子上的嫣红,还一会儿才喏喏道:“我才不是奶糖。”
“奶糖?”一向聪明的脑袋难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一秒他便恍然大悟,小姑娘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
大白兔……奶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