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蹋顿看着自己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眼睛彻底红了。
蹋顿知道，如果不拿下眼前这支陌刀队，他今天必将葬身于此。
“跟我上！”蹋顿举起弯刀，咬着牙，带着亲卫冲了上去。
他看到了位于敌军中央的指挥官，在火把和月光的照耀下。
他认出来了。
指挥官不是别人。
是攻打他的袁文大军统帅张辽。
蹋顿看到了希望，只要擒获张辽或者斩杀张辽，他就有信心冲出去。
张辽也看见蹋顿了，看见他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好。”张辽翻身上马，带人冲了上去。
他双手握刀，迎了上去。
将对将，兵对兵。
两马交错，蹋顿的弯刀挟着风声劈下，张辽举刀格挡。
“铛！”火星四溅，蹋顿手里的弯刀被震出一个大大的豁口，手臂发麻，虎口剧痛。
蹋顿心中大惊。
他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张辽居然如此勇猛。
他来不及多想，第二刀又劈向了张辽。
张辽没有挡，而是横刀斩向蹋顿的腰。
蹋顿慌忙格挡，弯刀再次与张辽大刀碰撞，“铛……！”
弯刀断了。
张辽手中的大刀没有停，横着斩进了蹋顿的腰间。
血喷涌而出，蹋顿的身体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力量、装备……差距太大了。
蹋顿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张辽……你……你赢了！”蹋顿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头一歪，再也没有了气息。
他打了十几年仗，杀过无数人，抢过无数牛羊，占领过无数地盘。
他以为自己是辽西乌桓草原上的雄鹰，永远不会坠落。
现在他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连收尸都只能指望敌军。
“蹋顿已死！降者不杀！”张辽举起大刀，声音在沟谷中回荡。
乌桓骑兵们脸色苍白，有人扔下弯刀，跪在地上；有人转身想跑，被后面的大军挡住了去路。
曹性的步兵将沟口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是张辽两千弓弩手和五百陌刀兵，后面是曹性带领的一万多大军。
抵抗越来越弱，除了蹋顿亲卫还有零星抵抗，其余人马大部分都放下武器投降。
张辽和曹性带人直接将蹋顿亲卫全部斩杀，剩余的人全都跪地投降。
天亮了，野狼峪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俘虏们蹲在沟谷两侧，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八九千人。
张辽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些俘虏。
“传令，打扫战场。
伤兵，让军医治疗；敌军尸体，挖坑埋了。
俘虏押回柳城。
告诉乌桓人，蹋顿死了，苏仆延也死了。
从今天起，辽东、辽西没有乌桓部落，乌桓从此只是大汉的一个民族，他们从今天起，都是河北的百姓。”
“喏！”
陈武带着教导司的人，挨个安抚俘虏。
发粮食，发水，治伤。
有俘虏问：“你们不杀我们？”
陈武蹲下来，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乌桓兵。
“杀你们干什么？杀了你们，谁来种地？谁来牧马放羊？谁养你们的家人？
从今以后，跟着大将军，有地种，有饭吃，比你们在草原上吃了上顿没下顿强。”
那年轻的乌桓兵愣了很久，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他想起家人，眼泪掉了下来。
……
邺城，北城门。
一万两千多名学子，加上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将士，合在一起好几万人，把北城门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城门墙上那面还没有贴上去的大红榜单。
考生们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面色如常，有的闭着眼睛念经，有的四处张望找人聊天。
一个青衫学子攥着袖子，指节发白，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该你的跑不了。”
“我不紧张。”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在抖。
老王带着一队士兵，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往后退！往后退！别挤！榜单还没贴呢，挤什么挤？”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斥候骑着快马，从北边飞驰而来，一路高喊。
“大捷……！大捷……！”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那匹疾驰而来的快马。
斥候冲到城门下，翻身下马，声音洪亮得整座城都能听见：“辽西乌桓蹋顿、辽东乌桓苏仆延被我军所杀！
九万乌桓骑兵全军覆没！我军大胜！”
城门内外，安静了一下，然后像炸开了锅。
“什么？”一个年过四十读书人手里的竹简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我们听到了什么？辽东乌桓和辽西乌桓……横行幽州上百年，就这么完了？”
“袁大将军万年！河北军队万年！”
“张辽将军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拍手，有人拥抱，有人仰天长啸。
那些来自幽州边境的学子们，眼眶都红了。
他们的家乡，世代被乌桓侵扰，多少亲人死于胡人的弯刀之下。
如今，蹋顿死了，苏仆延死了，辽东乌桓和辽西乌桓总共九万骑兵全军覆没。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乌桓人敢劫掠他们了。
老王看着欢呼的人群，咧嘴笑了。
他抹了一把脸，朝人群喊道：“别吵了！榜单还没贴呢！先看榜！”
人群笑成一片，欢呼声还是没有停。
榜单终于贴出来了。
老王让士兵们手拉手，在榜单前围出一块空地。
红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到下，一排一排。
有人看见了名字，跳了起来，抱着旁边的同伴又哭又笑。
有人找了一遍没找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脸色灰败，转身挤出了人群。
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在抖。
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大将军府
袁文正笑着和崔巍说话，看得出来，刚刚得知乌桓覆灭，袁文心情很不错。
“主公，城外现在是悲喜两重天！”徐庶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元直。”
“按照我们打分标准，合格的一共五千七百余人，剩余六千多人不合格，他们在哭，他们感觉天塌了。”徐庶说道。
袁文眉头紧蹙，这让他想起了前世高考。
哪怕是提倡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高考失败的学生，不少人都会面临亲人的指责，以及周围亲戚邻居背后的议论。
何况这些庶出子弟呢？
一旦他们回到家族之中，恐怕面临的不仅仅是打压，连活下去都会变得艰难无比。
“主公，今天还有两个学子绝望得准备自杀，幸亏被拦了下来。”徐庶接着说道。
“元直，如果我们就这样遣散他们回乡，搞不好举办这场科举就是害了他们。”袁文眉头紧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