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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章 奴婢来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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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36章奴婢来请辞(第1/2页)
    岑令仪步履匆匆,穿过满街的灯火和热闹的人群,行至聚福桥北。
    她提起裙摆,拾阶而上。
    桥上,有做灯的老人,不少年轻的男女聚集在此,中秋整夜不宵禁,正是有情人月下相会的良机。
    看见他们,她好像看见了她和宴承徽的从前。
    她移开目光,看向桥南,步伐慢了下来,搜寻陆怀宥的身影。
    “娇娇。”
    桥南的人群中,有人向她招手。
    岑令仪瞧清那是陆怀宥,微蹙的眉心顿时一松。
    她不曾开口应他,只快步朝他走去。
    “陆大人。”
    走近了,她屈膝朝他行礼。
    “娇娇一定要跟我这么见外?”
    陆怀宥伸手扶住她。
    岑令仪抽回手臂,朝他笑了笑:“应该的。”
    她不知道陆怀宥是出于什么缘故,没有帮她查父亲的事。
    不过,在他写字条给她,说找到孩子之后,她便已经想通了这件事。
    父亲之前帮过陆怀宥母子,岑府出事时陆怀宥也帮了她,如今孩子也找到了。
    他们之间算是两清,陆怀宥不欠她的,她不能强求他帮她父亲翻案。
    “孩子都找到了,你能不能和从前一样,叫我一声‘川齐’?”
    陆怀宥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已经不是千金大小姐,还是这么的……这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川齐。”
    岑令仪抿了抿唇,叫了他一声。
    川齐是他的小字,与他假成亲的那段时间,她是这样称呼他的。
    灯火之下,她长睫如煽动的蝶翼一般轻颤。
    她不愿这般唤他,太过亲近。
    但为了能早点见到孩子,她不想与他纠结此事。
    陆怀宥通体舒泰,笑着递给她一盏金鱼灯:“这是给你准备的。”
    同时递给她的,还有一个做成鸾鸟形态的糖人。
    “谢谢,很好看。”岑令仪含笑夸赞了一句,瞧瞧左右:“我想看看孩子。”
    金鱼灯很精致,但她无心欣赏。
    陆怀宥好像是一个人来的,孩子在什么地方?
    “随我来。”
    陆怀宥伸手牵她。
    岑令仪躲开了。
    陆怀宥一脸心伤:“娇娇就这么嫌弃我?”
    “不是。”岑令仪弯起眉眼朝他笑,柳夭桃艳:“你和安顺郡主婚期近了吧?这满街都是人,若被人瞧见了传出闲话去,对你不好。”
    她刻意软了语调,软糯可亲,笑意盈盈,很容易便叫人信了她。
    陆怀宥看看左右,也觉得她说的有理。
    “我娶她,是逼不得已……”
    他脱口同她解释。
    “我知道,你有苦衷的。”
    岑令仪依旧眉眼含笑,漫天灯火之下星眸皓齿,容颜极盛。
    陆怀宥娶安顺郡主,或是娶旁人,亦或是不娶,她都不在意。
    寻回孩子和家人之后,她不会再同他有太多交集。
    “娇娇,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陆怀宥看着她,眼睛灼亮:“上次回府,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没有。”岑令仪摇摇头,看向前方:“还要走多远?”
    “就快到了。”陆怀宥指了指前头:“从那个巷子进去。”
    他指的,是一条阔巷,里头也悬了花灯,照得四下里亮堂堂的。
    陆怀宥行至一户人家院前,朝她招手,压低声音。
    “娇娇,你来瞧。”
    岑令仪快步上前,透过花窗朝院内看。
    小小的院落,寻常的民宅,三间简陋的瓦屋,院子里有一株桂树,散发出桂花香气,四处悬了些小小灯笼。
    院子里,一个年愈花甲的老妇抱着小小孩童,手里提着一盏花灯,笑着逗他。
    那孩子看着,和宴淮皎差不多大,眉目清秀,正看着老妇手中的花灯,咯咯笑着。
    那是……她的孩子吗?
    岑令仪抬手掩着唇,看着那个孩子,心中的滋味一时难言。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下哭出来,但并没有。
    她只是睁大眼,盯着那孩子瞧,舍不得移开眼。
    他长得不像宴承徽,好像也不太像她。
    那会是随了谁呢?
    或许像她,只是她自己看不出来罢了。
    “娇娇,娇娇?”
    陆怀宥的声音传来。
    岑令仪回过神,想起数月的牵挂,到底还是红了眼圈。
    “我可以进去抱抱他吗?”
    她想抱抱他,亲亲他。
    “不成。”陆怀宥将她拉到一侧:“这对老夫妻,是二皇子找的,我费了好多心思才找到这里,你现在还不能暴露,要不然二皇子会把孩子转移去别处。”
    岑令仪后背靠墙手抚着心口,脑中思绪纷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唯一让她定心的是,孩子找到了。
    陆怀宥说老夫妻,就是说那老妇还有夫君,他们俩一起照顾她的孩子?
    老妇看起来很和善,应该不会对孩子不好,不知道孩子吃什么长大的?
    看起来有些瘦弱,不像宴淮皎那样白白嫩嫩的。
    “少爷,安顺郡主找你呢。”
    小厮在巷头禀报。
    “等一下,我马上来。”
    陆怀宥回应了一声。
    岑令仪不由侧眸看他。
    “我和安顺郡主一起出来,趁她买东西来见你。”
    陆怀宥和她解释。
    “那你快过去吧,别耽误了。”
    岑令仪催促他。
    “娇娇,我已经买通这对老夫妇。”陆怀宥拉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我想好了,等我和安顺郡主成亲之后,就为你秘密置一座宅子,到时候你和孩子住进去,就不用留在东宫继续受罪了。”
    他受不了了。
    每日一睁眼,他就想到岑令仪在宴承徽眼皮子底下。
    那日,岑令仪休沐回陆府,宴承徽还追了去,当着他的面给岑令仪喂荔枝。
    假以时日,宴承徽会做出什么来?
    他们本就互有情意,还做过最亲密的事,岑令仪甚至悄悄生下了宴承徽的孩子!
    他不能想。
    岑令仪是他的,他要把岑令仪藏起来!
    “你是要我做你的外室吗?”
    岑令仪偏头望着他,澄澈的眸子映着灯火,仿佛盛着漫天星河。
    她忍着不适,没有抽回手。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陆怀宥对她的心思,她岂会不知?
    岑家的姑娘,哪怕不嫁人,也不可能做人妾室,更别说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不,怎么会,我怎么可能那样唐突你?”陆怀宥松开她,摆摆手,“我就是想保护好你,不让你在东宫受苦,你看你的手。”
    他抓住她手腕,举到眼前。
    纤纤素手伤痕摞着伤痕,惨不忍睹。
    等他爬到高处,自然会休了安顺郡主,娶岑令仪为妻。
    她是他年少时就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又为难你了。”
    他满目心疼。
    “做下人吗,总归要吃些苦的。”岑令仪收回手,仰着脸儿笑看着他,漆黑的眸中泪意盈盈:“这世上也只有你这么傻,愿意救我出来,只是买宅子要好多钱吧,我没有那么多钱还给你。”
    孩子既已找到,她自然要离开东宫,她又不是天生喜欢受虐,谁愿意留在那里天天被宴承徽欺负?
    不过,陆怀宥的宅子,她就不住了。
    “不用你花银子,我的就是你的。”
    陆怀宥大喜过望,再次拉住她的手。
    他以为,岑令仪不会轻易答应。
    毕竟她是太傅嫡女,一身傲骨,怎肯轻易为他折腰?
    大概是东宫的日子太过磨人,她才会轻易妥协。
    宴承徽也算是间接帮了他。
    到时候,岑令仪身边除了孩子,就只有一个他。
    还怕她不对他动心吗?
    “谢谢你。”岑令仪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时机恰到好处:“孩子找到了,我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爹娘他们,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在什么地方?”
    问出爹娘所在的位置,她好带着孩子去找他们。
    “他们……”
    陆怀宥有些迟疑。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了,到如今我连爹娘的一封亲笔信都没有收到过,你是不是骗我?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岑令仪抓住他手臂,硕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这眼泪,不是哄他的,而是对爹娘他们的忧心。
    她一直怀疑陆怀宥在骗她,爹娘可能已经……
    但她从来不敢细想。
    “没有,你别哭。”陆怀宥抬手替她擦眼泪:“他们在岭南,在岭南,我很快让他们写家书给你。”
    对,就说人在岭南。
    岭南乃蛮荒绝地,荒僻无人教化,毒虫瘴疠丛生,且路途遥远,地广人稀。
    她带着孩子,不可能找到那里去。
    她是个有脑子的,那么大的地方,去哪找岑府那几个人?
    “岭南。”岑令仪喃喃重复了一遍,澄澈的眸泛着泪光:“你不骗我?”
    爹娘的流放之地,原是西北乌孙,听闻雪山连绵,终年严寒,沿途万里戈壁,死在途中的犯人十占八九。
    陆怀宥说救回了他们。
    怎会藏到千里之外的岭南去?
    他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她还是得设法见姐姐一面。
    “娇娇,我怎么舍得骗你?”陆怀宥满目心痛:“岭南山多路远,岳父他们藏进山中,只要他们不出来,任凭谁也找不见。”
    他说这话,是掐灭她的心思,别想着带孩子去岭南。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好,你快走吧,一会儿安顺郡主该不高兴了。”
    岑令仪擦擦眼泪,又走到花窗边往里看。
    老妇和孩子已经不在院中,只余下那只小小的花灯,孤零零地落在台阶上。
    “别看了,你回东宫准备一下,我买好了宅子通知你,很快就能和孩子日日在一起了。”陆怀宥看着她,依依不舍:“我先去了。”
    “好。”
    岑令仪点头,目送他走远。
    她背靠墙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金鱼花灯的手柄,慢慢定下心神。
    半晌,她再次透过花窗,朝院内看了一眼。
    院子里还是空空如也,老妇没有带孩子出来。
    她抬起手里的鸾鸟糖人,送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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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脆响,蜜甜入口。
    她打着金鱼灯,含着蜜糖,沿着宽巷,缓缓往外走。
    之前,宴承徽和哥哥他们也会给她买糖人。
    她已经很久不曾吃过这个东西了,也不曾打过花灯。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金鱼灯,许多东西,都是拥有的时候不珍惜。
    从前只道是寻常。
    出了宽巷,这会儿也不着急回东宫,她沿着街边想着心事慢慢往回走。
    她想着,到前头买些什么东西带回去给灵芝吧。
    经过一条漆黑的窄巷,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精准地捉住她手腕,将她往巷子里拖去。
    岑令仪吃了一惊,被拖着往前走,下意识抬起花灯去砸那人。
    手中花灯举起来,照亮眼前人的脸。
    一张清隽泠然的脸落入她的眼帘,乌浓狭长的黑眼睛如刀子一般锋锐,直直割着她的脸。
    岑令仪手举在半空,僵在那里,点墨般的眸中闪过惊愕与惶然。
    宴承徽怎么在这里?
    “砰!”
    宴承徽一把挥开她手里那只碍眼的金鱼花灯,用了不小的力道。
    金鱼花灯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失了光亮,破烂不堪。
    “殿下,那是奴婢的花灯!”
    岑令仪下意识瞪大乌眸,同他理论。
    就算他是太子殿下,也不该如此不讲理,伸手就摔了她的花灯。
    但话说出口,她又后悔了。
    他早已不可理喻。
    她又何必同他多费口舌。
    宴承徽抿唇不语,劈手夺过被她咬了一口的糖人,也摔在了地上。
    那糖人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碎糖溅了一地。
    他拖着她,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你放开我!”
    岑令仪情知不妙,挣扎着赖在原地,不肯跟他往前走。
    奈何他力道大,她半点不是对手,被硬拽到巷尾处。
    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头顶一线深色天,街道处喧闹的声音也极为遥远。
    宴承徽忽然停住步伐。
    岑令仪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只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请殿下放开奴婢。”
    她定下心神,平心静气之后开口。
    这样说话,宴承徽自然能想起她的身份,对她唯恐避之而不及。
    宴承徽不曾如她预料中一般甩开她,反而反手将她往后一推。
    岑令仪踉跄一步,后背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宴承徽将她单手摁在墙上,逼得极近,两人衣襟相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她蜷着身子,脑袋紧贴着墙壁,尽量不触碰到他。
    他这会儿脑子不清晰,等下嫌弃起她来,恼羞成怒,又要来怪她。
    “吐出来。”
    宴承徽冷声命令。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他让她吐了口中的糖。
    “殿下这样,会让奴婢觉得,殿下对奴婢旧情难忘……唔……”
    她拿话儿激他。
    她晓得他厌恶她,听不得这个,她只要这样一说,他便会丢开她,弃她而去。
    但她话未曾说完,便被他俯首堵住唇。
    这不是吻,是碾压,是惩戒。
    他带着怒意,碾得她生疼,径直撬开她齿关。
    是她身上的香气,桃子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奶香,和她口中蜜糖的香气。
    陆怀宥买的蜜糖,她就那么喜欢吃!
    他不许她吃,不许。
    他与她抢夺那块几乎融尽的糖块。
    岑令仪陡然被他亲住,熟悉的清冽气息袭来,像烈火,像热炭,霸道地贴着她,肆无忌惮地抢她的那一口糖。
    她眸子倏地睁大,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羞恼之间一口便要咬下去。
    他亲了那么多人,孙奉仪、夏青和……后院里就有四个,还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
    这是在巷尾,万一有人经过……
    他不管不顾,根本没有拿她当人,不介意有人看到。
    她不要他亲!
    宴承徽倏然退回,抵着她唇哑声警告:“敢咬我,关地牢。”
    他已经预料到她的动作。
    岑令仪僵在那里,他说话时,唇在她唇上轻动,她微张着口儿不敢咬下去。
    她不要被关地牢。
    如今孩子找到了,她要离开东宫,离开他。
    去寻爹娘他们。
    宴承徽重新吻上来。
    岑令仪猛地偏头躲开,啐了一声,下颌忽然钳住,被迫抬起头面向他。
    他又亲下来。
    “糖我已经……唔唔……”
    她两手抵在他心口处。
    糖已经吐掉了,他做什么还要亲她?
    宴承徽疯了一般亲着她。
    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他要将她拆了,全都吃到肚子里去。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背叛,不会跟别人走!
    好痛……
    岑令仪只觉得嘴上火辣辣的。
    他好像要吃了她……
    他是要生吞活剥了她吗……
    他癔症了……
    不行了,她要窒息了,心跳得太快了,要昏厥了,脑子混乱了,她没有办法思考了。
    她支撑不住,后背紧贴着墙壁几乎滑坐下去,堵着她呼吸的人终于松开了她。
    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双手扶着身后的墙壁,心有余悸地看眼前人。
    看不清。
    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他的眼亮极了,亮得化不开,像饥饿的狼盯上了猎物,随时可能冲上来。
    她往后躲了躲,恨不得将身子镶进墙壁内。
    他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不会想在这小巷内,对她行不轨之事吧?
    不,她死也不会从他的。
    她嫌他脏。
    “他送的东西,你就那么喜欢?”
    宴承徽再次逼近她,嗓音裹着冷涩。
    岑令仪被他亲得脑子有点迟钝,转了转眼珠子过了片刻才明白,他说得是陆怀宥送了她花灯和糖人。
    “殿下不也给孙奉仪做了花灯么?”
    她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他能娶那么多女子,一心宠爱孙奉仪。
    她接受陆怀宥送的东西怎么了?
    “孤如何做,轮得到你置喙?”
    宴承徽将她圈在怀中。
    桃子的香气混着奶香,在引他诱他,他又想亲她。
    想堵住她的嘴。
    她做错了事情,还强词夺理!
    “奴婢收了谁的东西,似乎也同殿下没有关系。”
    岑令仪偏头看向别处,心痛了一下,好像吃了一颗生的青梅,又酸又涩。
    她不该说他给孙奉仪做花灯的事。
    关她什么事?
    好像她还在意一样。
    他都有那么多新人了,她不要傻傻站在原地。
    “岑令仪。”
    宴承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殿下,奴婢要走了,您也快去陪太子妃吧……”
    岑令仪压下心头的酸涩,抬手想推开他。
    宴承徽忽然再次亲下来。
    这次,他没有亲她的唇,他的唇,落在了她耳后。
    岑令仪克制不住一个亶页栗,几乎要蹦起来。
    “宴承徽,不那要里……”
    她脱口唤了他全名,嗓音一下变了调,眼中迅速聚起泪光。
    耳后,是她最不能碰的地方。
    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
    是他发现的。
    她耳后不能碰。
    从前,她总要求他好多次,他才肯放过她。
    重逢后,数次独处,他没有再碰过她耳后。
    她想,大抵是他女人太多了,忘记了。
    他怎么又忽然想起来了?
    宴承徽带着怒意,唇一息也没有离开过她耳后,碾着那处一下重过一下斯膜。
    大手没入襟内。
    “宴承徽,我错了,我错了……”
    岑令仪哀声求饶。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攥住了。
    她要死了。
    攥住她心的手,毫不怜惜,大力地搓她的心,弄她的心。
    疼痛中夹杂着别样滋味。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肩一抽一抽地缩着,膝盖不停磕碰,要不是宴承徽捞着她,她早已坐在地上了。
    她会死的。
    “继续说。”
    宴承徽口贲薄的热打在她耳后,稍离了她。
    岑令仪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
    她脑子里好像全是水,眼前也是一片水光,一点也转不动了。
    “还理不理陆怀宥了?”
    宴承徽慢条斯理地问。
    “不理了。”
    岑令仪从善如流,脱口而出。
    “收不收他给你的东西?”
    宴承徽缓缓抽回手。
    “不收。”
    岑令仪摇头,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力气站着了,浑身的力气都被他抽走了。
    黑暗中,眼泪顺着脸儿落下,无声地砸在衣襟上。
    他无耻。
    用这种手段逼迫她,算什么储君。
    宴承徽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心的湿和热,带着她特有的气息,一点一点渗进手心的伤口。
    “殿下先走吧。”
    岑令仪蜷缩在墙角处开口。
    宴承徽站着原地没有动作,也不言语,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岑令仪见他不理自己,扶着墙起身快快地整理了衣襟,朝外奔去。
    腿上失了力气,她跑不快,姿势也别扭。
    宴承徽看着她消失在巷尾的背影,缓缓攥紧手心。似乎捉住了她残留的气息,将它糅进血液,融入骨髓。
    岑令仪一口气走回东宫。
    她原想回杂役院,路过寝殿时停住步伐,改了主意。
    “岑妹妹出去一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夏青和瞧见她,一脸诧异。
    “太子妃娘娘。”岑令仪朝她屈膝一福,微微含笑:“奴婢来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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