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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七日〔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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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肠茴城,涤尘街。
    贞鹤抚子束发披於腰後,戴上乌纱帷帽和丑脸老前辈借给她的薄皮面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单眼皮厚下唇丶毫无特殊气质的普通女子。她重返突围脱困的那条街上,回到那间三楼侧房残破漏风的服饰店。
    途中,见着自己与禾稻组成员的肖像画,大量张贴在城内各街围篱砖墙及石灯告示栏上,并用她陌生的汉文罗列以下罪名:「涉及长阪街暴乱丶破坏公共设施丶危害百姓人身财产安全」。
    几处热闹大型市场丶联馆百货广场丶公共性质的湖亭酒栈大园林,还围了一群购物民众对着官府公告栏议论瞎评。蒙面忍者和恩公两位弟子的肖像画也在此列。蒙面忍者抓捕条件较为特殊,有目击到可能的藏匿点,通报丶抓到人,即完成悬赏。
    一路走来便有许多暗中审视的犀利目光,往她身上扫描数遍才离去,都是不同批人马:有乔装挑担货郎的斯文四人组,在棚架豆花摊旁边向年轻姑娘介绍胭脂水粉时,视线「不经意」拂过她一两次。
    两个腰系工具革带的佝偻老汉,蹲到桥梁牌坊的屋坡上头修缮破瓦霉板,待她走近,「不慎」滚落掉下一柄抹泥铲刀,旋即请她帮忙丢上去。还有卜卦算命说她近日有「血光之灾」需要作法化解──去除面毛的美颜绞面摊说她「脸容毛粗吓人」可七五折帮她处理──拉二胡卖唱和街头画家也有事......
    官差倒是没碰着。
    贞鹤抚子伫留巷旁一间「柳槐茶馆」前方,细看服饰店挂上「歇业」牌匾的一楼门面。外头亮光走不进去,室内亦无运转作息的人烟灯火,只有沉甸昏暗的寂静贴着门板缝隙与胧白窗纸。
    她在寻找一枚凿刻徽记,因此视线多半聚焦廊道檐柱的石础上,以及店面转角墙根处。
    那是创组早期研议定下的联络记号。
    她必须在黄昏时分之前找到徽记丶联系上北村,然後赶至停车场与恩公他们会合。
    街道形形色色的闲散过客来去匆匆,或急或慢从她身旁分流而去,恍若劳碌蚁群般奔走不停。街中除开族群庞大极为常见的野猪人丶蜥蜴人和正常人外,另可见到固守地盘丶终生跨区活动次数有限的异种人类。
    膝盖以下为粗圆蟒躯,身上一袭六袖锦纹宽袍又长又显眼的草绿蟒人,有男有女一共五位。个个身背六把兵器丶提挟几口铁格衬绸布的防水箱囊,在对面砖道上扭臀摆尾地肆意蛇行。它们行进所需的活动范围,霸占了五成道路空间,人们莫不纷纷靠边让路,之後一连串抱怨咒骂夹道相送。
    没配戴「声波转译颈炼」和「转译耳贴」的蟒人,是有听没有懂,依旧我行我素。
    多亏那几名异类搅起这阵骚乱,牵动贞鹤抚子的注意力,使她意外找到联络徽记,省去不少时间。
    联络暗号就刻在一盏石灯残座上头。
    她运功凝聚目力,穿过驰道上飞速流窜的车马糊影,清楚看见破损基座的斜面角落里,有一条颗粒分明的稻穗徽记,穗尖略弯指向东北,根部底下则有组数字「100」。其意思是下枚记号,离此约有百来公尺。
    她循暗号指示加快脚步,到下一个路口右转,进入一个繁盛竞丽的回弯市集。
    市集内,人潮汹涌塞满整条道路,道路两旁摆放了无数件拼图彩玻灯丶花纹繁复大地毯丶斑斓衣饰和兜帽长袍丶几柱高高叠起的花釉瓷盘;摊贩们笑得合不拢嘴拎起一件又一件「特价」商品,口沫横飞拼命推销。
    更有一票擦鞋的丶刮胡的丶理发的丶洗头的干练师傅与年轻助手,边干活边吆喝招徕路人。薄荷刮胡膏的清爽气味,在这片拥挤区域里徘徊游荡。
    众家百艳摊位中,有一撮朴素古拙的商店,是一间「微缩雕艺铺」,以木块或铜制的微缩建筑物为主要商品。像是山拗小村丶梯田城镇丶奇峰草芦丶湖心别院丶南瓜阁楼......都是畅销商品,数夥人马聚集於此打算买些纪念品回去。
    贞鹤抚子认准「柱丶墙丶灯柱」基座部位,足履不留且看且寻。
    她在一间贩售精致陶像丶祈念珠串和机关玩具的小店旁巷,找到第二枚记号,并依指示方位顺着曲折小径快速通行,走出喧嚣杂乱的回弯市集。之後拐拐绕绕跑过很多地方,搜得更多徽记,越来越靠近终点站。
    期间有几个地方令她印象深刻:岔路多到宛如一座中型迷宫的地道网路丶似是官府提供给流浪汉与乞丐暂居的简陋寓所丶景致非常漂亮的花街──通街左右全是粉粉紫紫的葳蕤花串,一眼望去,两旁极美花瀑都是展臂欢迎的热情姿态。摘下藤叶,立闻一股蒜香气味──
    ※
    贞鹤抚子踏上一座青石拱桥,适逢三艘竹棚摇橹船滑入拱券底下,船上游客或站或坐,有打着遮阳油伞兴奋张望,也有探身船外低头寻鱼儿,连延水草在清澈河底迎流曼舞。断崖绝壁都能落种萌芽的雀榕,於桥梁侧边石缝中拔高生长,从石栏外围大胆冒出,为乾白晒热的桥面添上一抹荫凉。
    据徽记密讯所示,过桥後东北东方向莫约七十公尺,即是联络点。
    「站住!」
    贞鹤抚子上桥没多远,身後陡然冒出一句呼喝声。
    她不明汉语,继续赶路。
    “啪搭啪搭......哒哒哒......”数人合奏的凌乱脚步声,越响越大。
    一个亚麻短服宽松轻薄的腮胡汉子,超车越位,持柄铸铁大刀拦住去路。
    随後七位拿着砍刀棍棒和指虎铁链的凶狠流氓,姿势老练地包围了过来。每人膀臂上雕鬼画妖的简陋刺青,统一散发着浓厚辣眼的廉价气势。
    突如其来的这夥人,把贞鹤抚子围堵在桥栏边缘。
    「妳耳聋是不是,没听到我在喊妳?」
    腮胡壮汉提手一抖丶摊开彩绘肖像,肖像是一名容貌俊俏艳丽丶束着高马尾发型的女人。其冷肃丹凤眼揉合刚强眉宇,进而形成一股令人望之生畏的剽悍气质。
    「小娘子走得那麽急,要上哪去呀?」腮胡壮汉面带狩猎微笑,左手往脸上做着掀翻帷纱的动作:「我们在找人,不介意的话,露个脸让咱们瞧瞧。」
    拦路者的目的相当清楚,看也能看明白。
    贞鹤抚子心中一凛,肌肉紧绷全神戒备,左掌搭上腰侧刀柄。她不曾用过易容面具,没把握蒙混过关,尽管这夥人不堪一击......最终,她还是选择揭开帷纱,然後见机行事。
    贞鹤抚子缓缓举起白皙玉手,慢慢捏上草笠帽檐。
    周遭凶煞流氓立刻架起钢刀棍棒丶甩链抡圈,全员速就战斗位置。
    贞鹤抚子骤然摘下乌纱帷帽,现出一张毫无特色的平庸面容。
    「我操!」腮胡壮汉朝地上啐一口恶痰。「长得不像悬赏重犯,还敢出门见人,真他妈浪费爷的时间。」
    「滚,快滚──」腮胡壮汉嫌恶挥挥手,侧身让路给这位五官乏味如白饭的女人通行。
    待白饭脸女子下桥,腮胡壮汉忽尔念起窑子里的胭脂女郎,接着莫名陷入体燥根热的高温状态。
    「走,吃酒去。」腮胡壮汉勾臂搭上一旁暴牙小夥的肩背,大摇大摆往回走。
    「大哥,这酒钱......」暴牙小夥虚声问道。
    「怕什麽,不是还有刘二少的调查费可拿吗,就你他妈醉操心。再说,上不了瑟瑟楼,还有他妈的倚红楼可以将就啊。」
    「那倒是。」暴牙小夥一派灿笑,落力恭维:「大哥不愧受过高等教育,要办的事情总有法子做成。不仅如此,大哥身上还无时无刻挥发着浑然天成的书香气味,大夥闻了之後,脑袋可是日益聪慧丶学识渐长啊。」
    暴牙小夥恭着恭着,转而朝向其馀猪朋狗友问道:「你们说说,平时有没有闻到大哥身上的书香味?」
    「有有有,我一起床就闻到了。」
    「雀实,此香非同小可。」
    「我,『搅江三棍』王巴郎,自城北跳槽入夥以来,便是日日闻此惊人异香,却不知芬芳从哪流露。今儿总算弄明白了,原来香气出自大哥身上,大哥当真旷世奇人矣。」持棒汉子大力赞叹。
    「常言道,『哥之香,平四海。弟之随,填五湖。』,说的正是大哥这等超凡人杰!」指虎小夥高声歌颂。
    「俺书读得少不懂说话,反正就是香,就是操他妈的又汗又香啊!」持链光头佬激昂赞美。
    「每日闻哥香而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友交而不信乎?师传艺而不复习乎?」
    众人一通吸毒式吹捧,捧得腮胡壮汉未酒先醉,飘步醺眼,爽到中风归天的死亡机率蓦然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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