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30章不屑惊惧无所由
张有德他们到刘家庄集市的时候,不仅没见到刘进,甚至连那些巡逻的庄丁都没见到,在集市上值守的都是些中年庄户,拿着的也不过是朴刀草叉之类。
那位邹大使掀开车厢帘子看了眼集市,随即放下,车都懒得下,就在车厢里吩咐车夫找地方停下,跟着他的三名护卫也都下马在集市上闲逛起来,虽然集市依旧热闹,可这几位护卫不怎么去看摊子,反而在打量值守的庄户们看。
张有德和小舅子没看到熟悉的人,直接去了茶棚那边,一看茶棚还有几个熟面孔在,连忙询问刘进的去向。
「我们员外一大早就带着大队出发了,是去狂口渡那边。」
刘泉是见过张有德并知道身份的,也是有问必答,说了去向后还特意压低声音「是去那边买盐了」,虽然集市上光明正大摆着盐货售卖,但说起来还是下意识小心,张有德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乡下赶路都讲究个早早出发,可那位盐仓大使可早起不得,一来一去可不就错过。
「张差官,邹爷请你过去一趟。」
GOOGLE搜索TWKAN
还没等张有德多问几句,就有那邹大使的护卫过来喊人,别看衙门里吕书办和杨班头和这位大使针锋相对,但张有德却没那个底气得罪,连忙带着小舅子跟着出门,身后的刘泉只是冲两个夥计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出门跟上。
邹大使马车挨着某停歇的商队边上,当张有德赶过去的时候,这大使依旧没下马车,只是把车前帘掀开,满脸不屑的说话:「你把刚才所见再说说,看这安平的官差还能编出什么来糊弄?」
边上一名护节点点头,看向张有德说道:「这集市上看到的庄丁不过是寻常农户,可能比别处多几分警觉,但也就多了这几分警觉,没可能杀了那些大贼,见血死伤几个就要溃散的。」
「确实警醒,我刚才骑马顺着路走了几百步,能看到急忙跑回去报信的。」另一名护卫跟着补充。
这些话端坐在马车上的邹大使很是得意,盯着张有德说道:「就这些庄户把式怎么可能剿灭江洋大盗,肯定是那展家纠集了山陕的逃兵流寇才做下这一局,今日可是咱亲眼所见,你实话交待还有个好下场,不然等咱回了洛阳,你们安平全县都不得好......」
本以为看破说破后,这个小心市侩的官差会诚惶诚恐又或者虚张声势,没曾想只看到了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得到说话机会的张有德连忙说明:「昨日在路上不就听人说了,刘员外带着青壮去渡口那边进货跑商,现在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人都带出去,只剩下庄户们维持着..
」
「还在扯谎,难道不是你们编出一个庄头来,看咱带人来查,就说他去跑商了,来个无人对证!」
邹大使猛拍了下车厢木板,声色俱厉。
「邹爷,要不咱们追上去看看?天黑前总能追得到。」
张有德忍不住提了个建议,没曾想让那邹大使更加暴怒,拍着身侧车厢怒喝:「你这杀才,难道想诓我去半路上杀人灭口,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靠着谁吗?」
相比于这盐仓大使的暴跳如雷,几位护卫还有那姓黄的府衙差人都还算平静,张有德此时倒也回过味来,连忙解释了几句「刘员外这次要去北边一个石寺村,从那村子再去北至镇,这两段路确实不是官道,也不敢让邹爷走,不然在下也说不清楚。」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那邹大使情绪平复了些,几名护卫看向那府衙差人,那黄某沉吟片刻才开口:「在这边走一段回头路,再绕上官道,咱们大夥骑马坐车脚程快,路上少歇息几次,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北至镇,到时候可以在那边等着,如果再错过,北至镇去狂口渡就是官道大路,总能赶得上。」
众人都看向邹大使,那邹大使还盯着张有德看了半天,随即恨恨的决定跟上去,张有德还想让自己舅子留在集市这边等着,却被那大使觉得有鬼,所以特意一定要跟着一起。
可能这位邹某心里带着气,一定要刺破所谓的「谎言」,接下来的路程还真就不怎么休息,只是车夫有时候要换马和喂马,大家才能借着机会喘口气,或许在集市的时候,张有德的态度立场太过明确,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了。
张有德反倒是没有前半程那么谨慎小心,表明立场后倒是知道自己该站在何处,接下来路上凑不到护卫跟前,也努力问那府衙黄姓差役,问这位邹大使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不得了的靠山,「是府尊亲随交办,还特意嘱咐得罪不起和少打听。」结果只问到这一句话。
到北至镇之后,他们这一队看着就是富贵招摇,也有本地民壮过来盘问,这时候就得张有德亮出县衙正差的身份来,结果邹大使对镇子上的两家客栈都不满意,又是张有德去找了本地大户人家投宿,好在邹大使在花钱上很大方,又有衙门官差的面子,又舍得加倍给钱,大户人家也愿意让出宅院来招待,晚上还弄了桌不错的酒菜送来。
镇里很有几个在县城见过张有德的,过来客气招呼的时候,又看到张有德同行几位高高在上的样子,少不得会猜测什么微服私访的戏码,那大户就更加诚惶诚恐,邹大使询问有没有什么跑商的大队人马经过,大户说没见过,张有德也只能说或许明日就会遇到,很是招来几声冷笑。
只是这边酒菜吃了一半,大户又是来到,惹得邹大使眉头皱起,心说萍水相逢,银子我也给的足,这么奉承能有什么结果,只能说乡下地方没个见识。
「好叫客官知晓,方才还真有人送信过来,说明日上午会有百余人马经过,不会入镇,只会在旁边停驻和采买补给。」
「有说是什么人吗?」
「还真知道,是前些日子剿杀贼寇的一位员外,就是向南几十里的刘家庄庄主。」
豫西除了极个别的地方,所有百姓聚落,无论村庄还是乡镇都被土围壕沟包裹,也有民壮在望楼值守,区别无非是开门时间长短,北至镇的壕沟比别处更深更宽,壕沟外也有住户人家,但都是贫民小户。
官道就在北至镇外经过,按照昨日大户的消息,刘进率领的这一队就会经过官道,之所以要提前派人过来通报,是因为大队人马经过村镇聚落,如果不表明来意,很容易弄得剑拔弩张人心纷乱,一不小心都可能直接打起来,特别是这样成规模的武装行进,就更要打招呼,寻常路过的商队旅人就没那么麻烦。
事到如今,张有德反而不出声了,邹大使也沉默下来,本来这等养尊处优的人物昨日赶路辛苦,今日却早早起来,可他胆子又不大,居然花钱在北至镇土围望台上找个位置,即便天亮后镇子土围也是大门敞开,那府衙的黄差官和几名随从则是去了官道边上,有人还特意换了打扮,张有德和小舅子为了避嫌,跟看邹大使上了望台,顺便帮着端茶倒水伺候着,尽管彼此间不说一句话,气氛颇为尴尬。
天大亮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还真有一位中年人骑马跑过来,就在土围大门外喝说刘员外的队伍再有一炷香前后就来了,张有德却不认得这骑马的人,看起来很面生。
通报后北至镇这个方向的大门也关了一半,随时准备用土石堵住,也有十几名民壮聚集过来待命,邹大使看到后只是不屑冷笑,尽管不说话,但也知道他觉得大惊小怪,张有德懒得解释,他可是知道豫西各县这几十年一直这么小心谨慎,也就这几年才有所放松。
没过多久,队伍就出现在视野中,不见什么旗号标志,衣服样式各异,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官道上没有规模这么大的队伍,更因为前后都有很整齐的长矛队列,队伍领头有两排,队伍后面有两排压阵,这都是扛着长矛走得整齐。
队伍两侧也能看到不少拿着朴刀大棍的,可他们走得就很散乱,队伍里有六辆牲口拉着的大车,还有十几辆手推车,走在队伍中间的那些人也不好说是护卫还是脚夫,能看到他们轮流推车,还背着背篓箩筐之类,只有两人骑马游荡在队伍中,其中一人就是先前来通报的中年。
邹大使颇为不屑的嗤笑几声,瞥了边上张有德一眼:「这就是那刘员外的庄丁,怎么看也不过是穷汉的把戏,就这也能挡住那些绿林豪杰?」
「那是上了法司通缉的贼寇,不知道豪杰是说谁?」张有德毫不客气的回话,然后还补充了句:「当日最多也就是三四十人参与了厮杀,远没有现在人多,要是有这些人手在,那些贼没准就不敢动手。」
「你且嘴硬着,没准是你们安平县和那展家杀才勾结,找出这些穷汉装样,连我都能看出不对,那几位出去看的可都是老手,等他们看出破绽回来,到时候从上到下给你们查个底掉!」
张有德的回嘴让邹大使更加愤怒,他在这边咆哮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土围大门正在急忙关闭,甚至还有拿着兵器的民壮正在上墙准备,就连官道附近的人都在四散开来,还能看到那刘家庄的队伍里有人挥舞着手大喊什么。
没过多久,看到刘家庄这队伍下了官道,就在边上停歇,又分出一小队人推着独轮车之类到了土围这边,也没有太过靠近,就在下面吆喝着「我们是南边刘家庄的跑商队伍,来到贵地暂歇,愿意花钱买些井水解渴」。
在土围上的民壮不敢答覆,倒是没过多久,包括昨日留宿款待的那大户在内,几名镇子的体面人物都上了望台,有人客客气气的向外回话:「都是安平的乡亲,井水那里有什么钱,这边备好了猪羊和好酒,愿意犒劳诸位,只求刘家员外在这边不要停驻太久,免得惊扰本地百姓和过路客商。」
下面喊话那人笑了几声后才回话:「真的求些井水喝,路上带的腌菜咸了,我家员外只让喝烧开的水,这边几条溪流边上牲口太多,水都脏了,也不用什么猪羊好酒。」
土围垛口后的几名镇内大户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却听到外面继续喊道:「我家员外还要告知各位,今后狂口渡那边就不卖盐了,所有在那边买盐的都请去刘家庄集市那边,如今盐价已经比去年贵了两成,我们集市那边还是原价。」
「北至镇用盐量大,可不是几百斤就行的。」
墙头几人居然顺着聊了下去。
「请各位放心,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家员外还有一句话,今后安平县西边,只有这一处卖盐。」
墙头安静,一直凝神细听的张有德也张大了嘴,没想到这年轻员外有这般魄力,居然要吃下安平县半个县的私盐生意,而且淮盐和河东盐的更迭,官盐私盐价格都跟着上涨,如果能把价钱控制在原价,肯定不缺买家。
怪不得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去狂口渡,肯定是去找永洛号买盐,当日在庄前救下展匀,这就有了人情联系,永洛号又要撤回山西,张有德一下子把自己了解的信息串联起来。
他更明白了刘进为何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去跑商,以往刘进做事可都是低调遮掩,因为刘进想要通过这大张旗鼓告诉沿路村镇市集和同行的行商旅人,刘家庄有这个实力经营私盐生意,这次又是跑商,又是巡游。
站在墙头的张有德只觉得心在怦怦乱跳,没想到这年轻员外心思这么大,不光吞并田地,不光有那个小小集市,还要大做私盐买卖,这个生意做起来,那就真成了安平县的大豪强,有人有地有钱,这真是少年英雄!自己这次来对了,自己这次还是晚了!
张有德心潮澎湃却没注意邹大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边镇上几位大户倒是没怎么耽搁,立刻安排人去水井打水给官道那边的队伍送出去,除了井水外,方才答应的猪羊美酒也都一并送出,就和张有德判断的差不多,刘家庄的人只是收了井水,猪羊美酒则是客气拒绝。
北至镇几位能做主的头面人物也都跟着出了围子,还有人去官道那边直接和刘进见面,到这个时候,张有德知道自己能追得上,反而不着急出去,反而准备看看这位邹大使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没过多久,北至镇关闭的土围门户重新打开,官道附近也恢复了正常,那几名骑马随从和黄差官也从外面回来了,邹大使倒是没急着下去,反而在那边努力张望官道一侧的刘家庄队伍,只是隔着这么远也只能看个大概,真想看清只能靠近,这位邹大使又没这个胆子。
昨日里谈起刘进和刘家庄,不管张有德怎么分说,这几位护卫都很不在意,甚至有那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不急着拆穿」的表情,府衙那位黄姓差官也是满脸的无所谓,可看完回返后,各个神色慎重。
「怎么样?这乡下地方没见识,被那些穷汉吓唬住,你们是懂行的,可看出些底细来?」
这位盐仓大使脸上颇多期盼,他这么问,其他几人却不接茬,彼此对视似乎在组织语言,这让邹大使有些气急败坏:「就那么点人,怕都是找不到几件没补丁的衣服,就两个人骑着马,就咱们这里就有五个骑马的......
「」
「跟着大车的那些确实是乡勇团练的把式,最多也就是好勇斗狠......」一人沉声开口,还没等邹大使脸上露出喜色,他又继续说道:「但那些扛着长矛的确实是精锐,很有几分军中气象......
」
「如今军中又有几处能练成这样的,也就是在戚少保的军中见过,没什么不能说的。」另一名护卫插话,可能被同伴使眼色,还不耐烦的反驳了句。
「军中......」邹大使听到这个,脸色就变了。
「如果那些绿林大盗遇到的是他们,那个结果倒也应该,莫说是这样的精锐模样,就算差一些的军中兵马,遇到江湖人物也是牛刀杀鸡。」
他们这话倒也没避讳边上的张有德,那邹大使脸色愈发难看,张有德却听得眉开眼笑,这几位说刘家庄的庄丁利害,就好像在夸自己一样,听到时候就想卖弄几句。
「早说这刘员外了得,你们还不信,他可是名师教出来的,他那师父可是京师那边的正经武将,本来就是路过这边,看到刘员外勇猛无敌,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才特意留下来收徒传授!」
「人还在吗?」
「走了快两个月。」
「京城来的?京师还没有这等规整的。」
「谁说没有...
「6
开始还问张有德,后来几名护卫自顾自的闲聊起来,只是那邹大使从听到「京师」二字后脸色就变得惨白,再听着聊几句,就禁不住浑身颤抖不停,可如今已经是晚春时分,颇为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