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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砚说完，不等贺寻反应，便低下头去。他的吻落上贺寻的脖颈，一路向下，吻过胸口、小腹——
贺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插进他的发间，喟叹着闭上了眼。
程砚却始终睁着眼。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抚过那张沉浸在情欲中的脸，仿佛要将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烙进灵魂里。
越爱这个男人，就越厌恶自己。
程砚的心脏像块浸透了冰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坠在胸口，很胀，很痛。
他总是让爱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总是成为别人的负累。
他确实要对贺寻说一声抱歉。
*
程砚骤然惊醒。
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他抬起头，在稀薄的晨光中直直对上了贺寻的视线。
“做噩梦了？”贺寻将掌心覆上他的后背，轻缓地拍着，“梦到什么了。”
程砚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胸腔里的滞闷，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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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仍能感受到血液如何从身体里流失，耳边仍回荡着意识消逝前贺寻嘶声裂肺的呼喊。
“只是一个梦。”他又重复了一遍。
窗外的天空又亮了几分，零星的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贺寻眼底的青黑。
“你昨晚没睡？”他轻声问。
贺寻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侧脸上。
真好。这只手是温热的。
“我也刚醒。”贺寻说。
程砚没有接话，他知道贺寻在撒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睡意。
“早餐想吃什么？”贺寻面容倦怠，但语气听起来很轻快，似乎心情不错，“豆浆？馄饨？我去买。”
程砚没说吃什么，只是把脸埋进贺寻胸前，手臂从他的腰侧绕过去，环住了他的后背。
呼吸间盈满令人安心的气息，可心脏却愈发胀痛。
如果那不仅仅是一个梦呢？程砚忍不住问自己。
他把脸埋得更深，感受着贺寻沉稳有力的心跳。
如果梦里的一切真实发生过，那么，贺寻这次坦白时，刻意向他隐瞒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部分——
贺寻的死才是因，他的重生只是果。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他选择离开，贺寻就一定会再度重启时间，再一次把他拉回到登上那趟列车的那一天。
这是贺寻的循环。
作者有话说：
“程砚，你爱过我吗？你如果爱我，怎么忍心让我在经历过那样幸福的两年后……再一次面对你的死亡呢……”这个番外回答的是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