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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初露锋芒
「吱~」
门打开了，巧从里面出来，她秀眉微蹙，表情依旧冷淡，但手却下意识地捂着小腹。
包国维快速绕过她，「扑通」一身将门关上，表情瞬间变得不在淡然，快速地裤子一扒拉，蹲在了那儿。
妈的。
才反应过来，上辈子自己那胃能接受辣，可胃也没穿过来啊？
这小包的胃可是江南胃啊！
嘚，自己也中招啦！
1931年的省立高级中学，分文科丶理科丶商科丶师范科四类，而包国维自然选择的是文科。
而文科除了公共必修课与文科专修课外，还有文科选修课，核心分两类：国文侧重组丶史地侧重组。文科专修学：经学丶词章丶中国文学史丶世界史丶人文地理丶政治学概论丶经济学概论。
开学第一天。
阳光透过高一7班教室的木格窗，射进斑驳的光影，里边三十多张木制课桌椅整齐排列，包国维坐在后排，郭纯和庞希尔俩家伙走后门，也被分到了同班。
过一会，包国维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穿藏青色长衫丶戴金丝边眼镜的先生走进教室，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国文课本和点名册。
他将点名册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学生，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国文老师，姓沈，单名一个钧字，毕业于沪江大学，由我来教授大家国文。」
他说话时带着点沪上口音，引得几个学生偷偷笑了起来。
「接下来开始点名。」
「徐东。」
「到。」
「张家。」
「到。」
「6
」」
「郭纯。」
「郭纯！」
「到。」
「包国维。」
「诸位已是高中生，国文学习不再是简单的识字断句。本学期我们将研读《史记》选篇丶唐宋八大家散文，亦会涉及鲁迅丶胡适先生的新文学作品.
」
竟然还学鲁迅和胡适的作品？
「」
包国维有些诧异。
相比之溪口的那些学堂，可都是对这两位的作品，要麽完全回避，要麽闻所未闻...
后来包国维才明白，「浙一中」这类学校便是新文学教学的主力。
不仅正式开设白话文精读课，还将鲁迅《狂人日记》《孔乙己》丶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我的母亲》等编入教材，甚组织专题讨论丶新文学社团活动，文白并重都是教学常态...
教员沈钧抬手合上国文教材，话锋一转：「我对大家只有三个要求，一为熟读成诵，二为批注释义，三为文以载道。
如今国势维艰，希望诸位能从文字中汲取力量，明事理，知天下。」
「开学第一堂课，不着急讲正文，我刚在办公室翻到几本旧书，其中刘师培先生谈古文之妙，在气不在词」的话很有意思。我随便提一句，你们读古文时，有没有哪篇让你们觉得气很足」，读起来心口发沉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瞬，学生们交头接耳，或挠着头翻课本，有些同学皱起眉，显然一时想不出合适的例子。
教员沈钧笑着摆手：「随便说说，不用拘束，哪怕说不出篇目，讲讲感觉也行。」
包国维又等了好一会，见依旧没有人冒头，他知道是该自己出手了。
包国维放下手中课本，随口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项羽本纪》里乌江自刎」那段，不用喊口号，只一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就觉得英雄末路的气全堵在胸口了。」
包国维的话音落下，全场静了片刻，开学第一天，谁也不认识谁，有不少同学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位身穿崭新西装，模样气质的同学，口中默念，都在细细琢磨着包国维这句话。
郭纯和庞希尔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知道，这是有人又要装逼了..
果然，教员沈钧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他：「这位同学，你再说说，这股气是从哪来的？」
他越看包国维眸子越亮，他看过这一届新生的成绩单，大部份人没记住，但他却牢牢记住了一个人，就是成绩七科甲上，叫包国维的同学！
包国维站起身，缓缓道：「从细节里来，项王把乌骓马送给亭长，又回身杀了汉兵数百，最后自刎时，心底还想着成全吕马童的功劳，他没有豪言壮语，全是行动，可那种不服输又不得不认命的劲儿，比喊力拔山兮气盖世」时更沉！」
包国维顿了顿又道：「我想，刘师培先生说在气不在词」，大概就是这麽个意思，词是表面的，气是藏在字缝里的！」
这番话一出，教室里静了几秒，他们都在细细地琢磨包国维这番话，到底是「浙一中」，能上这里的也不全是靠关系，有部分学生也体会到了包国维这话的意味，眼眸中闪过了赞许之色。
教员沈钧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明显的赞许：「说得好！很多人读《项羽本纪》，只记得破釜沉舟」的豪迈，却忽略了「乌江自刎」的沉郁。你能从细节里读出文气，可见是真的读进去了！」
「对了，这位同学，你叫什麽名字？」他本知道，但他依旧问了一下。
「包国维。」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将这个名字暗暗记下。
教员沈钧像是意犹未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项羽本纪」四个大字。
「刚才包国维同学的话，正好给我们开了个好头，今天我们就不讲课本里的选篇了，专门聊聊《项羽本纪》里的气」————」
上课铃敲响，英语课。
一位穿月白旗袍丶戴珍珠耳坠的身影抱着课本走了进来，这位女教员大概二十七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着一枚银质发卡。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林婉清。」
女教员声音温软，带着点伦敦腔的尾调，瞬间让教室里的嘈杂静了下来。
台下的新生们，都在认真打量着这位漂亮的英语老师。
「这洋文教员长得真标志啊，我发誓我以后要好好学洋文！」郭纯埋着头，小说道。
「教员的主意你也敢打...」庞希尔露出惊色。
「别胡说，我只是想学洋文而已！」
「外语是要学滴...」包国维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要做的就是装逼，从早装到晚！
「希望大家能喜欢英语，通过这门语言，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年轻的教员林婉清将《纳氏英文法》往讲台上一放，缓缓道：「有哪位同学知道我们用的是哪一版的教材？」
满教室陷入了死寂。
谁会没事关注这个？
就在林婉清准备开口提示的瞬间，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回答：「1928，修订版。」
所有人唰地回头，只见又是那个家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目光平静无波，他真的好装！
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着追问：「哦？那这位同学，你觉得这版怎麽样？」
「比1925版的现在完成时讲解更简洁。」
「请坐。」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在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随手翻到课本里的现在完成时章节，笑着提问：「谁能说说，这个时态为什麽不能和yesterday这类时间词连用？」
教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学生们要麽低头翻书，要麽眼神躲闪。
就在林婉清准备讲解时，包国维又突然站起身，声音清晰又沉稳：「因为现在完成时强调动作对现在的影响，而yesterday是过去的具体时间，动作已经彻底结束，两者逻辑上矛盾。」
林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能造个贴合我们生活的句子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课本里的例句太简单。」
包国维微微一笑，脱口而出：
SO
」|havereadseveralforeignnewspapersthissummervacation，Iknowmoreaboutinternationalaffairs。」
话音刚落，包国维又补充道：「比如《泰晤士报》上周关于贸易政策的报导，就用了很多次现在完成时。」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他这家伙竟然还看洋报！
在这个年代，能接触到外文报纸的学生本就不多，还能精准记住语法应用的，更是凤毛麟角。
林婉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走到包国维桌前，垂眸打量着他，轻声道：「这位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包国维。」
包国维！在场的新生脑海里，对这三个字再次加深了印象。
整堂课，林婉清时不时就往包国维这边看，眼神里满是赞赏。遇到难一点的问题，她会停下来，等待着包国维主动起身回答，而每一次他的回答，不仅是对答如流，甚至还能补充一些课本上没有的知识点...
下课铃响时，林婉清看向包国维，轻声道：「同学，你英语底子很好，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几本英文原着，或许你会感兴趣。」
包国维跟在了林婉清身后，周围同学投来浓烈的羡慕目光..
数学课。
算学教员刚在黑板写完一道复杂的因式分解题，粉笔灰还没落定，全班都在低头演算。
包国维仅是扫了一眼题目，笔尖没动，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又是此人！全班新书皆是一惊。
包国维直接报出答案。
算学教员愣了愣，以为他蒙的，让他讲步骤。
包国维随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十字交叉，三两下标出系数拆分逻辑，全程没超过十秒。
——
「这题用十字相乘法最快捷，不用展开多项式。」
算学教员盯着黑板核对，越看越惊讶，连说三个「好」！
周围诸新生才刚算到第一步啊，他们看着黑板上简洁的步骤，都傻眼了！
他们不怕天才，但就怕爱装比的天才！
才踏进「浙一中」开学第一天，他们便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原来如此之大！
到了下午点，包国维刚走出教学楼，踏上操场，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叫住了。
他回头，在不远处的单杠旁，那儿站着一个穿着紧身紫衣，黑色裙子的女孩，身姿窈窕，乌黑的发梢被风拂起，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粉嫩粉嫩的，满脸的胶原蛋白。
安淑真！
竟然是安淑真，怎麽在这几遇见了她。
包国维有些诧异。
她也考上了「浙一中」？！
安淑真本就生得惹眼，此刻往那一站，周围路过的男生都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上下打量着她。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学长，他殷勤地拧着瓶橘子汽水，安淑贞察觉到包国维的视线，猛地躲开学长的纠缠，朝他快步走来。
安淑真在包国维面前站定，脸颊涨得通红，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包国维，我想约你一起去西湖边走走，你愿意吗？
安淑真说这话可谓鼓足了勇气，脸上涌现一抹红晕，曾经的包国维，可是志成中学的风云人物。
那时的安淑真，从最开始的刻意忽视，到后来心生好感，最后甚至觉得对方太过光彩夺目，每当想起包国维曾追求过她，还被她拒绝了，她的脸上都会一阵燥热，可后来的包国维，却再也没有找过她...
仿佛那个曾经对她死缠烂打的包国维已经不复存在了，剩下的是高冷又有才华的天才...
她后悔了，当初怎没发现这个潜力股？现在又到了一个学校相遇，就算是新的开始吧，她才算是鼓足了勇气，准备主动和包国维搭让。
安淑真这话一出，操场上有路过的男同学驻足观望。
他们都有些惊讶，这个如此漂亮的新生，已有不少家伙都排队献殷勤，她竟主动开口约一个男新生？
那位捧着橘子汽水的学长，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可就在众人以为包国维会立刻答应时，他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好意思了安淑真，我没有时间...」
没时间？！
这家伙竟然拒绝了！
操场上的几名学生，满脸不敢置信地来回打量着包国维，捂着汽水的学长更是目瞪口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包国维说完，转身走了。
安淑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执着取代。
她看着包国维转身离去的背影，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是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越是这样高冷，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越让她着迷，仿佛整颗心都被他牢牢拿捏住似的。仿佛连那点失落，都变成了更想靠近他的动力。
安淑真攥紧了衣角，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低默默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PS：现在好多了，这几天有点浑浑噩噩，明天开始找回状态，最少六千字更新，偶尔爆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