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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八卦荷包(第1/2页)
笑声在黑暗中碎成细密的银鳞,像被惊动的鱼群倏然四散。莫文杰的笑声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阿羽的则如短刃出鞘时的轻颤,阿依古丽腕间银镯随着笑声叮咚作响,倒比笑声更清亮三分。苏瑶与林溪的笑声缠在一起,像两束缠绕的月光,温柔却不柔弱,在断壁残垣间织成半透明的网。云游子袖袍无风自动,笑声混着陈年松烟香,慢悠悠地在废墟上游荡,而那白衣少年,他的笑声比冰棱更脆,落在地上竟似有细碎的冰晶弹跳。
黑暗中传来更多窸窣响动,仿佛有成百上千只眼睛在暗处睁开,闪烁着贪婪的绿光。那些嘲弄的低语还在继续,像毒蛇吐信,黏腻地爬过每个人的耳廓。但这一次,七人的笑声没有消散,反而像被点燃的星火,在各处亮起。莫文杰手中长刀微振,刀身映出一点磷火,照亮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阿羽指尖的短刃旋出银花,笑声里多了几分嗜血的兴奋。
云游子突然打了个哈欠,笑声戛然而止:“吵死了。“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连成北斗之形,铜钱边缘的寒光将黑暗剜出七个小洞。白衣少年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笑声淡得像雾:“比起哭丧,还是你们的惨叫更动听些。“
莫文杰、阿羽、阿依古丽、苏瑶、林溪、云游子、白衣少年和青衫师父,他们的身影在断柱后若隐若现,明明是分散的七人,笑声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恶意牢牢罩住。当最后一声笑消散在风里时,废墟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七双在幽暗中亮如星辰的眼睛——那是猎食者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残阳如血,将未央宫废墟的断柱染成暗红。八道人影蛰伏在残破的廊柱后,呼吸压得比风还轻。青衫师父的拂尘尾端在碎石上扫出细痕,目光却凝在三百步外那座半塌的承明殿——檐角铜铃无风自鸣,铃舌上倒悬着半枚青铜符。
白衣少年的剑穗垂在青石缝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暗纹。他身旁的云游子忽然按住腰间酒葫芦,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哨声,惊起梁上宿鸦。
西侧断墙后,阿依古丽的银坠子卡在砖缝里,她正用弯刀小心翼翼地挑弄。苏瑶的罗裙沾了泥污,却仍将书卷紧紧按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林溪的竹笛斜插在发间,耳尖微微泛红——她刚在墙后发现了几株濒死的还魂草。
莫文杰的铁尺被体温焐得发烫,他盯着承明殿的地砖缝,那里渗出的不是水,而是极淡的金粉。阿羽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朝东北角努嘴:那里的盘龙柱后,有片衣角正随着晚风轻轻晃动,青得像初秋的湖水。
所有人都静止了,唯有青衫师父的拂尘丝在气流中簌簌颤动。承明殿的阴影里,那枚青铜符忽然转了半圈,露出背面的北斗七星纹。
断柱后的呼吸声同时顿住,莫文杰、阿羽、阿依古丽、苏瑶、林溪、云游子、白衣少年和青衫师父,八道目光在暮色中交织成网,网住了废墟上空盘旋的鸦群,也网住了柱础上悄然蔓延的、冰蓝色的霜华。
暮色如墨汁般在断柱间晕开时,八道目光齐齐凝固在前方三丈外的石壁。那里不知何时裂开道缝隙,渗出缕缕幽蓝磷火,将嵌在壁中的青铜头颅照得狰狞毕现——那头颅比常人大出三倍,额间生着螺旋状的犄角,下颌垂着青铜锁链直坠地面,链上挂满锈蚀的铜铃,此刻正无风自动,发出细若游丝的嗡鸣。
莫文杰握紧腰间鬼头刀,指节泛白。阿羽背上的长弓不知何时已半拉开,箭尖微微颤抖。阿依古丽将苏瑶护在身后,银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响。林溪指尖凝结的冰棱映着磷火,折射出细碎寒光。云游子捻须的手指骤然停住,桃木剑在袖中发出低吟。白衣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结印,青衫师父则望着青铜头颅额间的朱砂印记,瞳孔骤然收缩。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头颅的双眼,竟是两颗鸽卵大的血玉髓,此刻正缓缓转动,将幽光投在每个人脸上。断柱后死一般的寂静里,唯有铜铃轻响与莫文杰、阿羽、阿依古丽、苏瑶、林溪、云游子、白衣少年和青衫师父的八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仿佛有什么沉睡千年的东西,正随着磷火一同苏醒。
断柱后僵卧一具玄甲尸身,脖颈处裂着碗大的创口,黑血早已凝固成沥青状。那颗头颅却不知被谁捧在半空中,发间还缠着半幅暗金龙纹幞头。血玉髓眼珠转得极慢,像两丸浸在羊脂里的朱砂,幽光所及之处,青砖地面竟洇出细如蛛网的血色纹路。有人忍不住后退半步,靴底碾过碎骨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忽听得“咔嗒“一声轻响,那头颅竟微微侧过,右耳坠着的青铜饕餮珮撞在断柱上,荡开细碎回声。血玉髓左眼转向西侧阴影,那里正蜷缩着个捧着罗盘的方士,他喉头滚动着想念咒,却见那血玉髓里忽然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玉髓内部的血色纹路恰好流转成了笑纹的形状。方士喉间的咒文顿时卡在嗓眼里,化作嗬嗬的抽气声,冷汗顺着鬓角滴在罗盘上,溅起细碎的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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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颅被半埋在断柱旁的瓦砾里,顶骨裂着道狰狞的口子,边缘挂着几缕灰败的发丝,发丝下,两颗鸽卵大的血玉髓正缓缓转动。玉髓不是通透的红,而是像凝固了百年的血,内里仿佛有血丝在缓缓流动,转动时带起阴寒的幽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像结了层薄冰。
断柱是汉白玉的,拦腰折断的截面参差不齐,柱身上刻的缠枝莲纹被黑褐色的污渍浸染,瞧着倒像一条条扭曲的血蛇。头颅的下颌微张,露出半截焦黄的牙齿,齿缝里塞着些发黑的布条,不知是哪个朝代的遗物。
站在最前的云游子腿肚子直转筋,他手里的火把“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照亮他惨白的脸——幽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血玉髓的影子映在他瞳孔里,竟像是活了过来,正一点点往他眼底钻。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旁边的阿依古丽比他强些,攥着个绣着八卦的荷包,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着念“南无阿弥陀佛”,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只有角落里的瞎眼阿婆没动,她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头颅的方向,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笑,喃喃道:“回来了……到底是回来了……”
幽光转得更快了,玉髓表面泛起一层油光,像刚浸过血。突然,头颅猛地往上抬了抬,脖颈处断裂的脊椎骨“咔啦”一声错动,一滴黑血从断口滴落,砸在积灰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火把早已熄灭,殿内只剩那双眼的幽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两口吸魂的血井,让莫文杰、阿羽、阿依古丽、苏瑶、林溪、云游子、白衣少年和青衫师父他们震惊不已。
八个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挤作一团。莫文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的兽皮被冷汗浸得发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着胸腔。阿羽年纪最小,腿肚子早就软了,若不是阿依古丽伸手扶住,怕已瘫坐在地,少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滚圆,映着那幽光,亮得吓人。
阿依古丽的帕米尔口音在寂静中发着颤,她指尖捻着一串磨损的菩提子,低声念起了故乡的平安咒,词句被恐惧绞得断断续续,倒更添了几分凄惶。苏姑娘缩在最里侧,素白的手死死捂住嘴,方才火把熄灭时溅起的火星子还烫着她的袖口,此刻却觉不到半分暖意,那幽光像有实质,隔着丈许远,竟似有冰冷的气息漫过来,贴着皮肤往里钻,冻得她牙关都开始打颤。
那幽光忽明忽暗,亮时如两盏鬼火,暗时又像濒死的星子,可无论明暗,总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吸力。莫文杰忽然瞥见石壁上的影子——他们四人的影子被那幽光拉得老长,正一点点扭曲、蜷缩,仿佛要被那“血井”吸进去一般。
“咚。”
一声闷响从殿外传来,似有重物落地。四人同时一颤,那幽光却骤然亮了三分,像两泓刚开的血泉,映得前方朦胧的轮廓渐渐清晰——原是一尊断了头的石像,而那幽光,正从石像脖颈断裂处的黑洞里透出来。
“是……是它的眼睛……”阿羽的声音破了功,带着哭腔,“那石像的眼睛……”
话音未落,幽光里忽然飘出一缕极细的黑气,如蛇般游弋着朝他们探来。莫文杰猛地拔刀,刀风划破空气,却只斩了个空,那黑气擦着阿依古丽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菩提子串“啪嗒”一声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在幽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苏姑娘终于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哭声被死死闷在掌心,化作细碎的呜咽。幽光愈发盛了,殿内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像陈年的血锈味,莫文杰只觉头晕目眩,握着刀的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哪里是光,分明是两口活着的井,正张着嘴,要将他们的魂魄一口口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