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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而是天下(第1/2页)
吕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奴婢...没看出来。”
洛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欣赏叹息道:
“朕也没看出来。”
这声叹息里藏着的东西,比方才那场无声的对峙还要复杂。
有警惕,有审视,有不能被称之为欣赏的欣赏。
还有一个父亲,在审视一个可能会影响自己女儿一生的人时,才会有的复杂。
吕方没有说话。
他垂手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浮动,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洛皇面前表演。
有的人演得像,有的人演得不像,但不管像不像,洛皇总能看出来。
因为洛皇有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可是今天。
今天洛皇却说朕也没看出来。
这意味着顾承鄞方才的表现,连洛皇都无法判断真假。
不是因为他演得太好,而是因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演的。
而是就是真的。
而洛皇之所以会主动卖破绽。
是因为只要顾承鄞没有谋逆造反。
只要顾承鄞的一切行为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没有人能再动他分毫,即便是他这位大洛帝王也不行。
这是帝王之术的铁律,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
洛皇可以试探,可以敲打,可以在规则范围内使绊子。
但不能无缘无故地杀顾承鄞,不能在没有罪名的情况下将他从朝堂上连根拔起。
如果这样做了,先不说林青砚不会答应。
包括世家、寒门在内的各方势力都会唇亡齿寒。
今天能无缘无故地杀一个储君少师,明天就能无缘无故地杀一个六部尚书,后天就能无缘无故地杀一个封疆大吏。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到那时候,人心涣散,朝堂动荡。
洛皇手中的权力不但不会变得稳固,反而会成为顾承鄞手中的大义之旗。
这面旗一旦竖起来,世家会第一个跳出来。
而那些观望的中立派,也会倒向‘正义’的一方。
洛皇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
毕竟,他不是没有试过杀顾承鄞,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注意,是没有成功,而不是失败。
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大到像是天与地的距离。
失败是动手了但没有得手。
而没有成功是动了念头、做了计划、安排了人手、铺设了陷阱。
然后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看似是因为洛曌,实则是因为林青砚。
一位合格的帝王不会因为储君的逼宫而收回旨意。
洛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确实想杀顾承鄞。
但当林青砚主动要求接下差事时,他就知道已经杀不了顾承鄞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顺势而为。
毕竟林青砚是喜欢顾承鄞没错,但她同时也是洛曌的亲小姨啊。
这层关系,比任何朝堂上的联盟都牢固,也比任何朝堂上的博弈都复杂。
最终的结果无非两个。
第一,林青砚杀了顾承鄞,那就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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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患消失了,朝堂上少了一个不安分的变量,一切回归正轨。
第二,林青砚没有杀顾承鄞,因为她不想杀。
而这个不想,就是另一个结果。
一个洛曌将来登顶大位时,即便能力本身不足,也不会出什么事的结果。
因为林青砚不会不管洛曌,这点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那顾承鄞就必须去管洛曌。
在林青砚决定不杀的那一刻起,顾承鄞就已经被绑上了洛曌的船。
他可以不关心洛曌,可以不在乎洛曌,可以对洛曌没有任何心思。
但他必须在乎林青砚,而林青砚在乎洛曌。
所以顾承鄞也必须在乎洛曌。
这条逻辑链,比任何朝堂上的盟约都牢固,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持久。
因为它不是建立在利益上的,而是建立在林青砚上的。
所以相比之下,而洛皇真正担心以及试探的。
其实不是顾承鄞会不会威胁他的皇位,不是顾承鄞会不会在朝堂上坐大。
这些东西,洛皇都有办法镇压。
他坐在龙椅上几十年,见过的野心家比吃过的盐还多。
洛皇真正担心的,是顾承鄞在得到林青砚后。
不会还要上他的宝贝女儿吧?
不过就方才的交锋来看,他已经可以确定一点。
顾承鄞对洛曌的心思,确实就只是少师对储君,仅此而已。
甚至于,洛皇还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顾承鄞对洛曌的心思里,还有更加宏大的。
像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着山脚下那片广袤的土地时才会有的期望。
他要对洛曌负责,不只是因为他是洛曌的少师。
而是因为洛曌将来要对大洛的亿万苍生负责。
这条责任链的终点,不是洛曌,不是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
而是天下。
是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种地的、经商的、读书的、生老病死的、悲欢离合的。
与顾承鄞素不相识却会因为他对洛曌的影响而改变命运的人。
洛皇不知道顾承鄞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责任心。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责任心是从哪里来的,是真的还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还是更高明的伪装。
但洛皇知道一件事,这种责任心,不管它的来源是什么。
不管它是真是假,只要它存在,只要它没有崩塌,那洛曌就是安全的。
因为一个有如此宏大的责任心的人,不会轻易撒手不管。
而洛曌,就是顾承鄞的责任。
在确定这一点后,洛皇反倒是放心了。
他将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棋盒里。
啪的一声,清脆而沉闷。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几分,从三道变成了两道。
那两道光线落在棋盘上,落在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上。
将整局残棋照得明暗交错,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
而那枚被拨到一旁的白子,既不在这边,也不在那边。
它独自躺在棋盘边缘的阴影里,安安静静的。
像是在等什么人把它捡起来,放回它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