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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说着,就撑着身体要站起来。
陆青青赶紧按住他肩膀,“你坐下,伤还没好利索呢。”
“烤红薯又不用动腿,你扶我过去,我在那儿坐着烤就行。”
陆青青拗不过他,只得小心地将人扶过去。
等他坐好后,把几个红薯递过去。
秦朗接过,把它们一个一个埋进火盆的炭灰里。
又用烧火钳轻轻拨了拨灰,让炭火的热气均匀地裹住红薯。
动作确实熟练,一看就没少干过。
陆青青坐在旁边,看着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过了会儿,红薯的香气慢慢从炭灰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焦甜的味道。
秦朗用拨火棍把最小的那个扒拉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把灰扒拉干净,用布子垫着捏了捏。
“这个好了。”
他剥开一块焦皮,露出里头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递给她。
陆青青接过来咬了一口,红薯很甜,烤得流蜜,就是太烫,烫得她直哈气。
“嗯,好吃!”
秦朗看她吃得眉眼弯弯,自己又扒出一个来,慢慢剥着吃。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抱着一个烤红薯啃着,间或聊上几句。
屋里的氛围轻松又惬意。
下午时,桃花又来了一趟。
这回她是自己推着独轮车来的,车上除了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外,还多了一只小瓦罐。
“陆姑娘,我试着你上次说的法子,熬了点酱。”
桃花把瓦罐端下来递给她,有些紧张。
“你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陆青青揭开盖子闻了闻,酱香里带着一点香料的味道,不算复杂,但闻着很正。
她用筷子挑了一点尝了尝,咸度刚好,后味带一点微辣。
“不错啊桃花,这个酱比上次做的又好了。”
桃花听了明显松了口气,笑起来。
“那我回去就按这个方子做。”
说着,她从车子底下掏出个包的严实的布包。
“这些是我来之前,特意给你们做的。
你别嫌弃,带回去尝尝。”
陆青青也没跟她客气,接了包裹。
“成,那我就收了。在门口聊不是个事,咱进屋坐坐。”
桃花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小妮还在二妞姐那边呢,我得接着回去。
对了,我昨儿在学堂门口试了一天,卖了三十多份鸡蛋灌饼呢!”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整个人跟刚从村里出来时判若两人。
陆青青见她这样,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欣赏。
“真好,以后你肯定能越干越好的。
要是遇上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桃花腼腆地笑笑,“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青青忙叫住她,“你等我下,我有东西带给小妮。”
说着,她快步跑进屋里,把给小妮买的东西以及两包点心带出来。
桃花不好意思收,被陆青青硬放车上了。
桃花心里感激,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她朝陆青青点点头,推着车子往回走。
她和小妮欠陆姑娘的太多了,多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不过,想到刚才陆姑娘说她以后肯定会越干越好,桃花嘴角又勾起来。
推着独轮车走时,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送走桃花,陆青青回屋,跟秦朗分着吃了那些鸡蛋灌饼。
两人边吃边点头,桃花这饼子做得确实不错。
尤其加了这酱后,味道确实更好了。
不知不觉间,就将东西全吃完了。
摸着吃了七八分饱的肚子,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意味明确。
没吃饱!
陆青青又闪进空间,去里头掰了几个新鲜的嫩玉米,又拔了几株花生。
想了想,又挑了几个小些的红薯。
就这么几样东西,就装了满满一筐。
出来后,秦朗接过东西,慢慢烤起来。
两人边烤边吃,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陆青青朝外头看了眼,想起什么。
“咱们要不要趁这个假期,回宝山镇的家一趟?”
秦朗啃了口烤地瓜,嘴里含糊的应下。
“行啊,咱都好久没回去了!”
“嗯,那等你腿好些着,咱们再回去。”
“也不知道咱院子里的葡萄架咋样了,明年会不会结葡萄?”
"应该可以吧。你说等开春了,要不要在院子里种点什么?"
"种棵石榴树吧,你不是爱吃石榴?"
"石榴树得种好几年才能挂果呢。"
"那就种两棵,一棵石榴,一棵枣树。等枣先挂果了,每年秋天打枣子吃。"
陆青青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挺不错。
她把烤红薯最后一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两人惬意地啃着烤地瓜时,矿监的石墙内却是另一副光景。
朱三爷被扔进那间石屋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这辈子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四壁都是粗石砌的,缝隙里塞着干草,地面是压实的泥土,潮得能洇出水渍来。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一条半旧的棉被泛着股说不清的霉味。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住处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床薄被,指尖触到的布料粗糙得喇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墙上的铁窗,窗格子很窄,勉强能透进来一点月光。
一阵冷风吹来,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身上原本穿着的大氅,早已经被剥去。
这会他穿的,跟其他犯人一样,就是最普通的破棉袄。
棉袄里的棉絮破的露出来,根本不挡风。
朱三爷裹紧了衣服,看着那透风的铁窗,心比外头还凉。
"我......我堂堂王爷,天潢贵胄啊,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就是蛮子攻破封地,被迫逃亡的时候,都没这么惨过!
朱由桦,你真是好样的,敢如此对我......"
他自言自语似的念叨着,声音在石屋里闷闷地回荡了一圈就散了。
除了冷风不断往里灌,根本没人理他。
因着嫌弃饭食不好,他从中午起就没吃过东西。
这会,肚子叽里咕噜叫着,身上越发冷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石屋的铁门就被人用铁棍咣咣敲响了。
朱三爷从木板床上惊醒,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快起来!上工了!"
睡了一晚上硬板床,他浑身都疼。
可听着那鞭子声,他不敢不起。
拖着酸痛的身子爬起来,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囚服的犯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