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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青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冯总管见状,心里暗暗叹气,也没有再多说这事。
"陆姑娘,殿下说,等秦副队长的腿好了,让您二位去王府吃顿饭。
他那儿新得了一坛好酒,让你们也去尝尝。"
陆青青点头,应下了。
送走冯总管后,陆青青回到廊下坐下。
秦朗正看着那只大木匣里的药材,听到脚步声抬头。
"冯总管走了?"
"走了。"
陆青青在他旁边坐下,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半晌,她去打开箱子看了看。
里头确实有些稀罕东西,其中一个匣子里放着把精美的手枪。
那枪比陆青青之前那把还要精致,陆青青装上子弹,进空间试了试,确实不错。
剩下的那些东西,她也分门别类收了起来。
当天傍晚,陆元泽又让人捎了口信过来。
矿监那边的守卫已经加强了。
他让陆青青放心,朱三爷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那座矿监。
夜色降下来时,火盆里的炭火重新被拨亮。
陆青青烤着花生和红薯,剥了一颗花生递到秦朗手里。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
"朱三爷的事,他儿子应该已经开始动作了。
我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秦朗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你打算怎么办?"
陆青青把烤好的花生又剥了几颗,搁在碟子里晾着。
"我已经跟元泽叔说好了,他在外头布了人,里头也有咱们的人盯着。
只要朱三爷敢动,不用咱们动手,矿监那边就不会放过他。
就算真有那个万一,他真逃出来了,那我就亲自过去解决了他!"
秦朗听完,看向自己的腿,暗暗叹气。
他这腿啥时候能好啊,要真让青青自己出去冒险,他得担心死。
这么想着,他又拿出空间水囊,猛灌了大半下。
多喝些,伤口好的快些,真到了那时候,他也能帮上忙。
......
两日后的半夜时分,朱三爷躺在矿监的硬床上,浑身疼得厉害,根本睡不着。
这几日的挖矿,把他折磨惨了。
手上磨破的血泡结了痂又裂开,肩膀和腰背因为连日挥镐头疼得厉害。
就在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到铁窗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鸟叫。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坐了起来。
他摸黑套上那件破棉袄,把鞋底的炭条和布片塞进怀里。
然后贴着石墙站到铁窗后面。
外头有人在低声说话,“三爷,在不在?三爷?”
“在!”
朱三爷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铁窗外递进来一根撬棍。
他一把攥住那根冰冷的铁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和外头的人一内一外合力撬了好一会,铁窗的搭扣终于崩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从窗口翻出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外头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来不及叫疼,就被几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来往外拖。
“快走,我们的人只负责第二层。
而第一层守卫换防只有一盏茶的工夫,咱们要趁乱逃出去!”
朱三爷被架着往东侧围墙方向跑,脚底下是碎石头和干枯的杂草。
他跑了几步就开始喘,胸口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锯。
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停,他知道这一趟能找到这十几个人,定然已经掏空家底。
错过这一次,他这辈子就真的出不去了。
但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在逃到第三层时,饶是他们再小心,还是被发现了。
一声尖锐的铜锣声撕破了夜里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从矿道入口那边迅速朝东侧围过来。
“快跑!别回头!”
架着他的人推了他一把,一行人快速沿着墙根往野地里跑。
身后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和守卫的喝骂。
朱三爷没敢回头,只听到身后响起几声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忽然闷哼一声,身体顿了一下,然后踉跄着继续跑。
朱三爷借着月色看到他肩膀上插着一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同伴见状,急着想回去扶他。
那人却连连摇头,只死死盯着朱三爷。
“快跑,你儿子答应我们的事,别忘了!”
朱三爷顾不上回应,招呼着其余人快逃。
那些人咬咬牙,没再管身后倒地的人,拽着朱三爷继续跑。
他们穿过一片枯草丛,又翻过一道土坎。
期间,护着的人一路减少,到此时已经只剩了两个。
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器撞击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朱三爷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来,那堵石墙和铁窗就会再次把他关进去。
又跑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一些。
但架着他的人忽然腿一软,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朱三爷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那人背上有一道深长的口子,血正在往外涌,把半件衣裳都浸透了。
“快跑......”
那人推了他一把,又转头看向另一个同伴。
那个同伴肩头中箭,正靠在土坎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朝朱三爷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朱三爷知道他们走不了了。
他咬咬牙,没有停下来,转身继续往前跑。
身后的枯草丛里传来短促的碰撞声和喊声,然后迅速归于寂静。
他脚下跑得更快了。
他知道,自己不拼命逃出去,也会跟那几人一样,被杀死在这鬼地方!
一直跑到天边发白才停下来。
此时他已经跑进了一片丘陵地带,四周都是荒草和乱石,根本没有路。
他跌跌撞撞地找了一处低洼的土坑钻进去,整个人瘫倒在枯草堆里,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完全亮了。
他哆哆嗦嗦从土坑里爬出来,冻了这大半晚上,险些给他送死。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右手臂外侧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模糊的山影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