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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船长被叫进屋里之前，就猜到两人可能是要跟他说这些。
他在泉州港跑了十几年船，船行也换了不少家，跟各式各样的东家打过交道。
可像陆青青这样，年纪轻轻就买下十二艘大船的，还是头一回见。
而且，这十二条船，全是现银结算，没赊账，没抵押。
这说明，此人实力确实雄厚。
来万邦码头后，更是展现了过硬的人脉。
依他所见，此人的船行指定差不了。
若是他再年轻十岁，指定跳槽来这边干。
可惜，他年纪不小了，不想再折腾。
泉州港有他的家小，再加上那边的路线他也跑熟了，不想轻易变动，哪怕银钱多些。
所以进这间屋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
这会，陆青青刚把话说完，他便开了口。
“陆掌柜，您的船队确实气派，人也实诚。
可您也知道，我们的家小都在泉州港。
让兄弟们抛家舍业来这边，实在不妥。
您看看再找旁人问问吧。”
他话说得很客气，语气却很坚定。
陆青青预料到他会拒绝，开口道：
“马船长，实不相瞒，我组建这支船队就是为了走远洋的。
找上您，也是打听到您这边有丰富的远洋经验。
您若是实在不愿留下，我也不勉强。
但可否留一个月，教一教我们的船员。
您放心，我定不让您吃亏。
这一个月，我给您五十两银子的教酬。”
马船长的眼皮跳了一下，五十两银子，教一个月？
要知道，他跑一趟南洋那边的航线，也不过五十两。
那一趟航线，要走遍各个小岛，花几个月时间，风里来浪里去，还得担着掉脑袋的风险。
如今在这码头，都不用出海，只教教人，一个月就能挣到这个数？
他抬眼看向陆青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姑娘是真大方，还是脑子一热想留人随口胡诌的？
陆青青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紧跟着又加了一句。
“另外，若您能帮我招到人，每招到一个船员，我给您十两银子的介绍费。
若是招到船长，我给您三十两银子的介绍费。”
听到这儿，马船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的脑子开始飞快地算。
这陆掌柜总共买了十二条船。
不说旁的，光是技术型的船员，就需要百余人。
她自己虽然在泉州港也招了一些，可结合之前跟他的聊天，怕是没几个船长。
他要是能从南边给她招几个船长过来，一人就是三十两。
找上五个，就是一百五十两。
船员更好招，十两一个，招上二三十个不成问题。
这就是二三百两！
他跑一年船，最多也不多二百两。
如今光是帮这东家招人，就能挣出一年的嚼用。
况且，她给的工钱比市面上高了一成，人并不难招。
想到这儿，他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陆掌柜，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青青郑重点头。
“这是自然，我这船队如今正缺人手。
只要来的人有技术、人靠谱，我答应的绝对少不了。
待遇方面，我之前也跟您说过了。
这待遇比起其他地方，至少高了一成。
您再考虑考虑？”
马船长这回没再直接拒绝。
其实，账也好算。
他的家小都在泉州港，但他跑远洋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就算他留在泉州港，跑一趟南洋也是几个月见不着人。
如今陆青青只让他教一个月，教完就可以回去。
船行那边近期应该不会有大活，他完全可以请一个月假，在这边教人，顺带让兄弟帮着从泉州港找人！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挣得银子，比以往一年还多！
但心里想得再明白，他还是谨慎地没直接应下。
“陆掌柜，容我回去再想想。
跟几个老弟兄商量商量，明儿给您回话。”
陆青青也没再催，笑着点头。
“行，不急。”
马船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陆青青一眼。
这个姑娘比他女儿还小几岁，可说话做事的老练程度，比他见过的大多数船行掌柜都还强上些。
他心里有了七八分意动，但面上没再表露，推门出去了。
人一走，秦朗朝她笑了。
“他动心了，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陆青青嗯了一声。
“这十二个船长里，我最相中的就是他。
这人技术硬，心地也不错。
你看他船上那些船员，有事没事都往他跟前凑。
他管的人里，吵斗最少，活干得最利索。
这种人，花再多银子也值得留。”
两人说话间下了船，踩着跳板走到码头上。
码头不远处，丁营长和营地不少人正往这边走。
见陆青青和秦朗从船上下来，忙迎上前。
丁营长围着这些大船转了一圈，一巴掌拍在秦朗肩膀上。
“好小子，一声不吭弄回来十二条大船！
青青，你俩这是发了什么财？”
陆青青笑着把去泉州港买船的经过简单说了，省去了放船那一段。
丁营长听得连连点头，又拍着秦朗的肩膀感叹了好一阵。
身后那些士兵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陆青青趁机把丁营长拉到一边，低声说起来。
“丁营长，如今这船有了，可空荡荡的，没有武器装备。
一旦真出海了，就跟小儿抱金过闹市一般，被抢是分分钟的事。
我想请假去趟王府，找殿下买一批炮和火铳。”
丁营长听完，直接应下来。
“成，最近码头也没什么事，你只管去便是。”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喜滋滋地透了个好消息出来。
“对了，还有件好事忘了跟你说。
殿下已经答应了，要从侧妃陪嫁的船厂里调几名老师傅过来指点。
郑家船厂的手艺，那可不是咱们码头船厂能比的。
等这几个老师傅到了，咱们船厂的造船技术得往前迈一大步。”
陆青青闻言，眼睛亮了亮，这可太好了！
这一趟去泉州港看了一圈船，她算是更了解双方的差距了。
郑家船厂的老师傅，不光会造船，还懂海船的结构和修护。
这些人来了，不光能帮码头船厂提高手艺，还能帮着培养一批本地的工匠。
有了人，有了技术，船队才能长久地发展下去。
继续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准以后她再买船，都不用去南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