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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扶她起来，却听见她在嘀咕什么。
谢征听不清，只得侧耳凑近几分。
谢征：““什么？”“
樊长歌脑袋一点一点的，在谢征凑近去听她说话时，她脑袋刚好又一次垂下，唇浅浅擦过他脸颊，脑袋正好埋进了他颈窝里，一双本就茫然困倦的眸子也合上了，压根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谢征整个人僵住。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风声，雪声，篝火燃烧的声音都停了。
樊长歌猛地用力抱紧了谢征。
谢征本能挣扎，樊长歌却力大无比，弄得谢征挣脱不得。
谢征：““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樊长歌没有应他。
谢征：““……真醉了？”“
清香萦绕鼻尖，呼吸声绵长而清浅，半晌都没动作。
谢征尝试着轻轻移开樊长歌的手，却被樊长歌一把拉住，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樊长歌醉眼迷离，谢征心弦彻底被拨动，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沉溺地低头看向樊长歌红润的唇。
两人在迷糊当中亲在了一起。
边上突然传来一道弱弱的嗓音。
樊长宁：““大姐？”“
樊长宁：““鞭炮太响了，睡不着。”“
谢征侧过头，就见樊长宁似乎刚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困惑看着他和樊长歌。
谢征的手指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谢征：““你大姐喝醉了，我们送她回去。”“
樊长宁乖乖点头。
谢征指了指一旁的油灯。
谢征：““拿得了油灯吗？”“
樊长宁更用力地点了点头。
…
樊长宁够不到桌子，先把油灯放到了一张圆凳上。
谢征把熟睡的樊长歌放到了床铺上。
樊长宁蹬蹬蹬跑过来，两手抱住樊长歌脚上的鞋子，使劲儿往后拽，却还是不得章法。
谢征：““我来。”“
谢征帮忙脱下两只鞋，就要帮樊长歌盖上被子。
樊长宁：““大姐的袄衣还没脱。”“
谢征指尖微顿。
谢征：““你阿姐睡着了，脱袄衣可能会弄醒她，让她就这样睡吧。”“
樊长宁这才作罢。
谢征给樊长歌盖上棉被时，樊长宁乖乖地给樊长歌掖了掖被角。
谢征把油灯放到了木桌上，回过头看了一眼床帐那边，昏黄的灯火下，樊长歌脸上带着醉酒的薄红，睡相娴静。
樊长宁：““姐夫？”“
谢征回过神，看樊长宁眨巴着眼看着自己。
谢征：““方才在那边屋子里的事，别告诉你大姐。”“
樊长宁：““什么事？”“
谢征沉默了一息。
谢征：““没事。”“
谢征：““你去找长玉睡吧，你大姐喝醉了，不能陪你睡。”“
樊长宁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屋内独留一盏油灯。
谢征转身看向床上的樊长歌，屋外烟花满天，气氛正浓。
此刻他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拨开樊长歌脸上的碎发。
他忽地笑了笑，轻声开口：
谢征：““樊长歌，新年欢喜。”“
谢征：““樊长歌，我心悦你。”“
片刻后，谢征悄悄走出，阖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床上的樊长歌睁开了眼。
…
谢征正要躺下，发现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伸手一摸，掏出一看，竟是一封红封。
红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平安顺遂”
笔锋行云流水，字迹潇洒飘逸。
谢征翻开红封口，里面装着几个银锞子，小小的，圆滚滚的，被烛火一照亮晶晶的。
他拿着那枚银锞子，放在眼前借着烛光静静端详。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一年他四岁。大年初一的早晨，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床边放着一件新做的棉袄，红底金线，针脚细密。
他母亲魏绾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笑意。
万能龙套：“魏绾：“新年第一日，征儿可不许赖床哦。快些起来，娘亲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满屋子找，最后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红封。
红封上用金粉写着“新春快乐”四个字，字迹秀丽端庄。
他举着红封兴奋地喊“多谢娘亲”，他母亲把他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爹爹和舅舅马上要从边关回来了……”
谢征仰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那枚银锞子，借着烛光又看了一眼。
谢征：““平安顺遂。”“
他轻声念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念给谁听，又像只是说给自己。
…
天色将明未明时，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将他吵醒。
海东青从半开的窗棂间穿进来，稳稳地落在桌上。
它脚上的金属环上绑着一卷细小的纸条，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
谢征的眼神一凛，从残存的困意中彻底清醒过来。他坐起身，伸手取下那张纸条，正要展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樊长宁闯进来，手里挥舞着两根红绳，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樊长宁：““姐夫！给长宁扎小辫！今日大年初一，要用红绳。大姐阿姐大懒虫，还没醒……”“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桌上那只鸟，眼睛猛地瞪大了：
樊长宁：““隼隼！”“
海东青偏过头，一双豆豆眼滴溜溜地与她对视。
谢征趁她扑向桌子的间隙，将那张纸条不动声色地拢进袖中。他拿起樊长宁手里的两根红绳，在她头顶比了比。
谢征：““过来。”“
樊长宁乖乖地在他面前站好，却忍不住伸着脖子看那只海东青。
海东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翅膀微微张了张，又收回去，最后索性扭过头，拿后脑勺对着她。
樊长宁：““隼隼害羞了！”“
谢征没有理她这声，手指拢起她头顶那两撮散乱的头发，动作生疏却仔细地编了起来。
樊长宁晃着小脑袋想回头看海东青，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头顶。
谢征：““别动。”“
樊长宁“哦”了一声，乖乖不动了，嘴里却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樊长宁：““姐夫，你今天也系红绳吧？大姐说大年初一系红绳，一整年都平安。”“
谢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时，不远处传来樊长宁的笑声，樊长歌被惊醒。
樊长歌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口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樊长宁兴奋的呼喊声：
樊长宁：““大姐！阿姐！快来看，隼隼回来了！”“
樊长歌应了一声“知道了”，放下茶杯，披上外衣走出门去。
…
院子里，樊长宁正抱着海东青的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海东青被她搂得歪歪扭扭，翅膀耷拉着，一脸认命的样子。
樊长玉伸手去够海东青脚上的金属环，被她拍开。
樊长歌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站在屋檐下，目光越过院子，谢征正站在院墙边的僻静处，手里展开着一张卷起的纸条，低头看着。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她看见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
谢征翻过纸条背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正面那几个字。他将纸条重新卷起，收进袖中，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只正被樊长宁揉来揉去的海东青。
海东青歪着头看他，豆豆眼里满是无辜。
谢征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
樊长歌推开门时，谢征站在门旁，手里攥着那个红封。
他听见动静，偏过头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樊长歌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只攥着红封的手上，弯了弯唇角：
樊长歌：““这是给你的红封。新春欢喜，平安顺遂。”“
谢征望着她，握着红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谢征：““我比你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