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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将军的真棺椁(第1/2页)
暗红色的液体在青石板上蜿蜒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被火焰烧成焦黑粉末的怨蛊残骸,开始簌簌蠕动起来,像是有无数细弱的触须在黑暗中伸展,要重新凝聚成噬人的形态。
我握紧桃木剑的指节泛白,冷汗顺着掌心沁进剑鞘的纹路里——这邪物的生命力,竟顽强到超出想象。
这是地脉阴血。
师父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蹲下身,指尖悬在血水上空寸许,气流中翻涌的尸气刺得人鼻腔发紧,“此地脉已被怨蛊的尸气浸透,成了养蛊的温床,这些血就是蛊虫的养料。”
再不走,我们都得变成这些虫子的宿主。
吴教授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扶了扶歪斜的眼镜,镜片上沾着的尘土让他视线模糊:可……可这地宫的出口在哪?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进来的路早就被怨蛊堵死了,回头路根本走不通!”
他话音未落,石室角落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头顶碎石簌簌掉落。
那片爬满黑虫的石壁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张牙舞爪扑向我们的黑虫,像是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纷纷调转方向,潮水般朝着通道深处爬去,转瞬便消失在浓黑里。
黄五儿对着通道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却没像刚才面对怨蛊时那样毛发倒竖、露出极致的恐惧。
这是唯一的路。
师父站起身,桃木剑上的金光收敛了些许,却依旧亮得刺眼,“里面有东西在引它们,但对我们来说,或许是绝境中的生机。”
鲁兵往通道里探了探头,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他猛地缩回头,咽了口唾沫:“师父,这里面……该不会藏着比怨蛊更厉害的玩意儿吧?”
“进去就知道了。”
师父率先迈步,桃木剑在身前虚划一圈,劈开迎面而来的阴寒气流。
我紧随其后,张妮娜被司机大哥护在身后,吴教授和鲁兵互相搀扶着,一行人踩着满地蠕动的蛊虫残骸,鱼贯进入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覆着一层厚厚的阴苔。
一名考古队员蹲下身,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掏出几支荧光棒分给大家。
“咔嚓”几声脆响后,淡绿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壁画上的图案渐渐清晰——那是鲛人献祭的场景:一群身着古装的巫祝,正将活生生的鲛人推入石棺,石棺周围摆满了陶罐,罐口隐约爬着细小的虫影,正是那些怨蛊。
“杨文昌跟苗疆人学了蛊术,恐怕就是在这间石室里养出了这么多邪物。”
师父盯着壁画,语气凝重,“这些鲛人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当成了蛊虫的活容器,体内灌满了虫卵,难怪刚才会有那么多怨蛊蜂拥而出。”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口,三条通道并排延伸,入口处的石壁上刻着截然不同的符号:左侧是跳跃的火焰,中间是滴落的水珠,右侧是龇牙咧嘴的骷髅头。
黄五儿在中间的水滴符号前停下,用爪子轻轻扒拉着地面的阴苔,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催促。
“它选这条路。”我脱口而出,心里却莫名发紧——这水滴符号,总让我想起那些能喷吐酸液的蛊虫,背脊一阵发凉。
师父却摇了摇头,桃木剑指向水滴符号:“不对,蛊虫喜阴湿,这符号分明是引蛊的陷阱,通道里定然布满了催生蛊虫的阴水。”
他转而指向右侧的骷髅头,“这符号看似凶险,实则是镇蛊的标记,你看旁边刻的暗纹,和石棺上的镇蛊符咒同源。”
我们刚踏入右侧通道半步,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像是巨石门闭合的轰鸣。
回头一看,岔路口的三块石壁竟同时向内合拢,将另外两条通道彻底封死,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师父!”我忍不住提高声音,我们还是选中间那条水滴通道吧!指尖攥得发疼,“我们还没找到古墓主人的真棺!
既来之则安之,当年杨文昌把隋朝将军的遗体埋在这里,定然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那水滴通道既是将军真棺的藏地,也是唯一能活着出去的路!”
“徒儿,你这话说到了为师心坎里。”
师父沉吟片刻,桃木剑在掌心轻轻敲击,“刚才见黄五儿对水滴符号的反应,为师便有些犹豫——它不是恐惧,是警惕,这反而说明里面有关键之物。”
这时吴教授刚好踉跄着走到我们身边,听完这话立刻眼睛发亮:那事不宜迟!
我们就走中间这条路!
考古就是要冒险,真棺一定在里面!
他说着就要往合拢的石壁处扑,师父连忙伸手拉住他:“别急,石壁闭合定然有机关,跟着我。”
师父举起桃木剑,剑尖对着石壁上残留的水滴符号轻轻一点,金光闪过,“轰隆”一声,闭合的石壁竟缓缓退开,露出中间通道的入口。
通道尽头渐渐透出微弱的光亮,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随着脚步靠近,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走近了才发现,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宽的水池,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浮着一层凝固的鬼火。水池岸边最里侧砌着三级白玉台阶,台阶顶端安放着一口闪闪发光的木棺——那棺椁通体呈深褐色,木纹如金丝缠绕,在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竟是极品金丝楠木所制!
水池边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古篆,依稀可辨:“来人见此石牌,如见将军;若能叩拜三个响头,便能跳出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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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教授一眼瞥见台阶上的木棺,瞬间忘了之前的凶险,高兴得像个孩子,挣脱师父的手就往前扑,精美!太珍贵了!
这般浮雕技艺,螭龙盘绕,云纹繁复,真是巧夺天工!
金丝楠木千年不腐,这棺椁定然是隋朝将军的真棺无疑!
这下可太好了,我们的研究终于有突破了!
“吴教授,小心!”张妮娜脸色骤变,话音未落,就听师父厉声大喊:“吴教授,别碰棺椁!”
吴教授的手已经快碰到棺盖的铜环,闻言猛地顿住,回头讪讪笑道,哎呀!秦师傅,是我高兴得糊涂了!
确实不能急,安全第一。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考古队这次出来,已经牺牲了一位年轻的女队员,不能再出意外了。
我是领队,得把剩下的人安全带回去。
师父刚要开口叮嘱,水池里突然“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水面剧烈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水底冲出。
紧接着,一只布满褶皱、青黑如铁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指甲缝里嵌着腐肉和蛊虫;随即,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的手臂在水面上挥舞挣扎,仿佛有无数冤魂要冲破水的束缚,爬上岸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手臂上爬满了肥硕的怨蛊,它们拖着黏腻的身体,从行尸的指尖爬到水池边,朝着我们快速蠕动过来,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道黑色的黏液。
“不好!是怨尸婆!这里竟是积尸池!”
师父脸色瞬间惨白,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女人属阴,煞气与怨气最盛,用活人女子殉葬养蛊,亏那隋朝司天监的相地师能想出这种下作手段,杨文昌也真敢做!
这些都是被灌了蛊卵的殉葬女尸,怨气不散,被怨蛊操控成了行尸!
“快!大家都退到台阶上去!”
师父大喊着,挥剑斩断几只爬过来的怨尸婆手臂,黑血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朝着水池狠狠撒去——糯米落在水面,瞬间蒸腾起白色雾气,那些手臂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刺耳的嘶鸣,纷纷缩回了水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
不过片刻,更多的手臂从水里伸了出来,这次它们的速度更快,上面的怨蛊也更密集,有些甚至已经爬到了台阶脚下。
“必须毁掉水池底部的蛊巢!”
师父将一张符纸贴在桃木剑上,金光暴涨,“云志,跟我下去!”
我咬了咬牙,抹掉脸上的冷汗,紧随师父纵身跃入水潭。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包裹了我,水里满是粘稠的腐液,夹杂着碎骨、毛发和未腐烂的残肢,恶臭直冲鼻腔,几乎让人窒息。
怨尸婆在水里游动得更快,像一条条青黑的水蛇,纷纷朝我扑来,指甲划过我的手臂,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挥舞着桃木剑,金光所过之处,怨尸婆的躯体纷纷化为腥臭的脓水。
师父在前面开路,剑招凌厉如疾风,每一剑都直刺怨尸婆的头颅——那里藏着操控它们的母蛊。很快,我们就杀到了水池中央,水底的绿光越发浓郁,照亮了一根凸起的黑色水晶石柱。
“那就是蛊巢柱!”
师父的声音在水下模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石头砸断它,再贴三味真火符点燃!
蛊巢一毁,这些行尸就会失去控制!
我刚要游过去,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我往水底拖拽。
低头一看,竟是一只怨尸婆的手臂,它的手腕处缠着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在池底的淤泥里;更多的手臂从淤泥中钻出,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四肢,将我往黑暗的水底拉扯,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影子“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是黄五儿!
它不顾自身安危,朝着缠我的怨尸婆狂吠,用尖利的牙齿和爪子撕扯那些青黑的手臂,虽然体型悬殊,却凭着一股悍勇,硬生生撕开了两条手臂的束缚。
这一瞬间的空隙,我猛地运起内力,挣脱了剩下的束缚,奋力游到蛊巢柱旁。
从旁边的碎石堆里抱起一块十斤左右的硬石,我憋住一口气,朝着黑色水晶石柱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脆响,水晶石柱从中间断裂,黑色的汁液从断面喷涌而出,水里的怨蛊发出凄厉的嘶鸣。
我立刻从怀里掏出张三味真火符,贴在断裂的石柱上,稳住身形后,凝神运气,将内力聚于指尖,对着符纸一点:“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燃!”
三味真火瞬间蔓延开来,蓝色的火焰在水中熊熊燃烧,不受水流影响。
整个蛊巢燃起熊熊烈火,水里的怨蛊纷纷从行尸身上掉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失去蛊巢柱的控制,那些怨尸婆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无力地沉入水底,不再动弹。
我和师父奋力浮出水面,浑身湿透地爬上岸,冰冷的池水让我牙齿打颤。
黄五儿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跑到我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眼底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石室里的绿光渐渐散去,水流声也平息了下来,只剩下金丝楠木棺椁在微光下,静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吴教授扶着石碑,脸色苍白地看着水池,嘴里喃喃道,太险了……真是太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