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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冰魄雪族部落的中央空地上,数百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整齐地码放着,瓶中装着的正是那丝丝缕缕、灰败死寂的帝陨之气。
为了收集这些东西,冰魄雪族几乎是倾巢而出。
浓郁的帝陨之气汇聚于此,甚至引得部落周围的雪原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游荡者。
寒川站在一旁,姿态放得很低。
这三天里,他已经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葬骨荒原的一切,包括那些险地、那些禁忌,以及帝陨之气的粗浅用法,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陆青玄。
他只求这位煞神能尽快满意,尽快离开。
陆青玄扫了一眼那些玉瓶,数量和质量都还算不错。
这冰魄雪族办事效率倒是挺高。
“行了。”
他淡淡开口,准备将东西收走,就此离开。
听到这两个字,寒川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躬身,做出恭送的姿态。
“大人慢走。”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固执的声音响了起来。
“前辈,葬骨荒原里环境复杂,危险重重,不如……我带你去吧。”
寒雪不知何时走到了前面,仰着小脸,看着陆青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尖锐的敌意,反而多了一丝倔强。
“这样能更好地熟悉里面的环境和危险。”
陆青玄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这个小丫头,心里有点意外。
怎么回事?
前几天还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死的模样,现在自己要走了,她反而要跟上来?
寒川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完了!
这位姑奶奶怎么这个时候犯浑啊!
他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这位大人会不会以为这是自己设下的圈套?以为自己派寒雪跟在身边,是想图谋不轨?
“小女无状!她胡言乱语,赌气说错了话!”
寒川的声音都在发颤,连忙抢着解释。
“她不是这个意思!请大人原谅!请大人千万不要当真!”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寒雪一眼,眼神里全是惊恐。
可寒雪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脖子一梗。
“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寒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还想再解释些什么,陆青玄却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寒川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敢再多言。
完了,全完了。
陆青玄的目光在寒雪和寒川之间转了一圈。
他心里也在思索。
带路么……
寒川给的地图虽然详细,但终究是死的。
有个本地人当向导,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时间。
至于这小丫头有什么别的想法……
陆青玄看了看寒川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看他这反应,应该不是有诈。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诈,凭她?凭整个冰魄雪族?
也罢。
陆青玄心里有了计较。
他不再看寒川,只是平静地对着这个部落族长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她跟着我吧!”
寒川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对的余地了。
他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路上,小女年幼无知,若有任何冲撞大人的地方,还请大人看在她只是个孩子的份上,多多谅解……”
陆青玄没有回答他,只是随意地一招手,地面上那数百个装着帝陨之气的玉瓶,便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飞入了他的储物戒指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再看寒川一眼,转身便朝着部落外走去。
寒雪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寒川站在原地,心都碎了。
……
葬骨荒原。
正如其名,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白色荒原。
只是构成这片白色的并非冰雪,而是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的生灵枯骨。
大大小小的骨骼堆积在一起,化作山峦,化作平原,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一种死寂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天地。
“前辈,这里就是葬骨荒原的外围了。”
寒雪跟在陆青玄身边,小声地介绍着。
“越往里走,帝陨之气就越浓郁,也会出现一些被帝陨之气侵蚀的强大怪物,我们称之为骸骨君王。”
陆青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的神念早已散开,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规则之力非常混乱,空间也极不稳定,确实不是个善地。
“葬骨荒原的核心地带,是万古葬帝渊的入口之一。”寒雪继续说道,“但那里太危险了,我们冰魄雪族也只敢在外围活动。”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青玄的侧脸。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太平静了。
无论是面对她老祖的哀求,还是踏入这片传说中的禁地,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有多强?
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真的不会像老祖说的一样,强行将自己当成鼎炉发泄?
就在寒雪胡思乱想之际,陆青玄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寒雪一愣,连忙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只见远方的白色骨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扩大,赫然是由无数奔跑的骸骨生物组成的骨潮!
起初只是一条线,很快就变成了一面墙。
一面由无数骸骨组成的,奔涌的,白色的墙。
“骨……骨潮!”
寒雪不是没见过骨潮,冰魄雪族常年在葬骨荒原外围活动,对这种景象并不陌生。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骨潮!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仿佛整个荒原的骨头都活了过来,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发起了冲锋。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是那数百瓶帝陨之气!
寒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帝陨之气对这些骸骨生物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以前族中前辈进来,最多带走一两缕气息,而且要用特制的法器层层封印,即便如此,路上也可能引来零星的骸骨追杀。
可他现在可是带了足足几百瓶!
“前辈!”
寒雪的声音又急又快,一把拉住陆青玄的衣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和尊卑了。
“是帝陨之气!你带的太多了!它们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们跑不掉的,这骨潮会源源不断,我们会被耗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