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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先遣队抵达高丽(第1/2页)
光州。
高丽使臣崔德吉终于到了光州城。
他以为到了光州能好好睡一宿,体验一下风土人情,然后再折向东北去庆州。
次日,天不亮便被光州知府朴常请到府衙偏厅用饭。
席间说起诏令已过两道州府,光州是第三处。
吃饭时候,知府不禁询问光州需不需要配合。
崔德吉回复:“诏令只说熊津、全州开仓整地,没说光州。”
他放下粥碗,“但光州沿海,唐军船队南下,未必不从光州过。朴大人心里要有个底。”
朴常五十出头,做了十二年官,脸皮早磨得比光州城墙还稳。
他给崔德吉续了茶,说:“天使放心,光州虽不是指定之地,可海船若靠岸补给,本官不会怠慢。”
崔德吉点头,正想再问码头船位的事,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府君!海上!海上……”
朴常眉头微皱:“海上怎么了?”
衙役喘着粗气,手指朝南:“船!好多船!从南边海上来的,全是战船!”
崔德吉端茶的手一顿。
朴常已经站了起来,看了崔德吉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片刻后同时迈步往外走。
光州城南的高坡上,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气。
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碎得像撒了一海铜钱。
而在那一片波光尽头,黑压压的船帆正从西南方向缓缓压来,压迫感十足。
他们区区弹丸小邦,哪里见过如此规模的战队。
朴常眯起眼。
大船、小船、战船、运船,排列整齐,乘着午后的风,一艘接一艘浮出海平线。
最前头几艘大船,桅杆顶上都有旗,风鼓满帆,猎猎展开。
通判金瓯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大人,那旗……那旗上是什么?”
朴常没答,只是攥紧了缰绳。
最前方那艘大船的桅顶,旗面被海风吹得完全展开。
赤底,金纹,一个硕大的“唐”字。
朴常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大唐的船。”
身后几个随从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金瓯低声问:“大人,使臣还在府衙……咱们要不要……”
朴常沉默了一会儿,拨转马头:“去请使臣。告诉他,大唐的船到了。”
崔德吉赶到码头时,脸上的倦色还没褪尽。
他是门下省官员,四十出头,在开京见过不少阵仗。
但站在光州栈桥尽头,看见海面上那片越来越近的帆影时,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兵士、衙役、苦力、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都仰着头朝海面望。
崔德吉走到朴常身旁,低声问:“光州港能停多少船?”
朴常道:“大船可停五六艘,小船十余艘。再多就要搁浅了。”
崔德吉道:“他们不会全停进来。领头的进来问路,其余在外海下锚。”
朴常问:“要不要派人出海去迎?”
崔德吉沉默片刻,道:“迎。但不能先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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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目光扫过码头:“你派一艘小船,载着本官的使节旗出海。”
“到大船跟前,告诉他们,光州已接到朝廷诏令,全力配合大唐天兵。”
“问他们,是要靠岸补给,还是继续南下。”
朴常问:“若他们要靠岸呢?”
崔德吉道:“那就让他们靠,码头清出来,淡水备好,本官亲自在码头上等。”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本官在码头上等,不是以高丽使臣的身份等,是以藩臣之礼,迎上国天兵。”
外海,大唐先遣军旗舰上。
胡进思站在船头,手扶船舷,花白头发被海风吹得翻动。
他身后,余安从舱中出来,递上一只水囊:“老令公,喝口水。”
“再有两刻钟就到光州了。”
胡进思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目光仍望着前方海岸:“光州过后,离釜山还有多远?”
余安道:“沿海南下,过高兴、宝城、康津,再到海南、莞岛,折向东,经丽水、顺天,一路到釜山。”
胡进思点头:“传令,大军在光州休整两日。”
“这一路从登州下来,老夫都有点乏了。”
余安道:“是。船队虽无大损,但连行了数日,水手疲惫,有几艘船的帆索也磨得厉害,正好检修。”
“光州港虽不大,淡水却足。”
“休整两日后沿海南下,养足了精神,后面更快。”
胡进思道:“光州是高丽的地盘。咱们靠岸补给,务必严明军纪。”
“告诉儿郎们,这是藩国之地,不是敌境。”
“谁敢仗势欺人,军法从事。”
余安道:“令公放心。末将已传过军令,各船不得擅自入港,不得与高丽人冲突。”
“第四军的兵,跟了末将这些年,规矩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笑道,“再说,咱们百余艘船在海上一字排开,光州就算有人想生事,也得先掂量掂量。”
胡进思也笑了,摇摇头:“你这小子。”
余安道:“末将是想,咱们把船队堂堂正正摆开,高丽人若以礼相待,咱们就以礼还礼。”
“若另有所图,咱们也不怕。”
胡进思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笑意收了,道:“堂堂正正,就是最好的姿态。”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全队,降半帆,减速。”
“主舰靠岸问路,其余各船外海下锚,听令行事。”
“不得擅自入港,不得与高丽人冲突。”
传令兵应声而去。
余安道:“令公亲自上岸?”
胡进思道:“我亲自上岸。光州知府若在码头上等,那是以礼相待。”
“若不在,老夫更要上去看看,他在忙什么。”
不久后。
光州码头上,崔德吉站在最前头,身后是朴常和光州府衙一众官员。
栈桥两侧,高丽兵士列队而立,甲胄被海风吹得叮当作响。
一艘大唐战船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一位老将,花白头发,身披紫袍,腰细玉带。
船停稳,胡进思稳步走下栈桥,靴子踩在木板上,一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