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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守夜(第1/2页)
太子朱标薨逝当日，诏令传下，整座春和宫尽数改为灵堂。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往日雅致堂皇，金碧辉映的东宫正殿，彻底换了人间。
宫中所有朱红梁柱，锦绣窗棂，彩色挂饰，尽数撤下。
四处挂满素白孝幔，白绫长幡，阶前，廊下，殿门两侧，清一色垂着白茫茫的孝布，随风轻轻飘动。
往日里的熏香，兰麝气息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烛冷烟，纸钱余灰的清冷味道。
皇宫的人，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侍卫，臣子全都换上了白绫。
主持这一切的是大明昭信王朱旺！
老朱沉浸在悲痛之中，已经出力在处理这些事，把太子的丧事全都交给了朱旺。
紧随其后，大批的臣子前来灵堂吊丧……
李善长走进灵堂，看着太子的棺椁，扔掉手中的拐杖，立马行礼。
“臣李善长见过太子殿下……”
随后，叩首，起身，焚香，致祭，每一个动作都规整得体。
他望着灵位，声音沙哑哽咽：“殿下仁厚端方，宽驭群臣、抚恤万民，为大明三十年砥柱！”
“臣半生为官，得殿下包容庇护，体谅成全，此生感念不尽，如此贤储，天不假年……”
“大明失仁君，天下失依仗，何其痛哉！”
“摧我肝肠……”
朱旺挥挥手，两名太监立马把李善长扶了上去。
“韩国公，节哀！”
差不多就行了，后面还有臣子等着哭呢，不能让你一个人哭个没完。
“旺哥，曹国公来了！”
朱旺回头一看，只见李文忠一身素白丧服，衬得他面色蜡黄，须发皆白，步履虚浮。
“殿下……”
李文忠快步扑了过去，跪在棺椁前，痛哭不已。
“殿下，臣……臣来晚了……”
“臣没有保护好殿下，臣罪该万死……”
一语落尽，悲绝彻骨。
李文忠哭的声音沙哑，双手抱着棺椁全身都在颤抖。
突然，他身躯猛地一颤，一口气再也接不上，胸中气血逆冲，眼前一黑，浑身脱力，当场哭绝晕厥！
“文忠哥！”
朱旺早就做好了准备，李文忠倒下之时，他就已经走了过去。
“快，快，拿水来……”
朱旺抱着李文忠，直接上手掐人中，才把他掐醒。
一口水灌下去，李文忠才缓了过来。
“我……我要陪殿下一起走！”
李文忠喘着粗气，说道：“我要去照顾殿下！”
朱旺却厉声道：“太子殿下已经走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还让陛下活不？”
听到此话，李文忠再也不言语，咬着嘴唇，默默的流泪。
“我要在这陪着殿下！”
李文忠缓缓站了起来。
“哥，你回去吧，我留在这就行了！”
朱旺苦口婆心的相劝，李文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年都不怎么出门了，这万一再出点事……
哎……
朱旺在东宫，从早忙到晚，操持丧事，累的腰酸背疼腿抽筋，就连饭都没吃上几口。
直到傍晚，宫人送来一碗碗的面条！
“跪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
朱旺坐在门口的长凳子上，端着一碗面条，回头招呼道：“都过来！”
按照规矩，父丧，子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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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三兄弟也确实在灵堂跪了一整天，还要守上一夜。
朱旺喊了两遍，朱雄英抬头，声音沙哑道：“二大爷，我不饿！”
朱允炆突然对着棺椁，哭着喊道：“父亲，孩儿舍不得您啊！”
朱允熥没有说话，跪在地上，低着头，斜着眼看着，他想起来去吃饭，但却不敢第一个去。
“怎么，我叫不动你们仨了是吧！”
朱旺骤然拔高了声音，说道：“我是不是得过去一个个的喂给你吃？”
“不饿也都滚过来吃，殿下要是看到你们为了他不吃不喝，亏了身子，能安心吗？”
听到此话，朱雄英双手撑着地，慢慢的站了起来，长时间的跪着，下半身都快没知觉了。
朱允熥见大哥站了起来，立马起来跟了过去。
一人接过一碗面条，坐在长椅子上吃了起来。
朱允炆却不为所动，低声抽泣！
朱旺回头喊道：“怎么，我是不是得亲自过去请你过来吃饭？”
朱允炆抹着眼泪说道：“皇伯，侄儿伤心欲绝，实在……”
朱旺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父亲已经走了，你皇爷爷也不在这里，你做给谁看的？”
朱允炆全身一颤，低着头，不再说话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父亲。
说完，朱旺就后悔了，毕竟也是个孩子，他父亲走了，伤心也是在所难免的，刚才的话有些重了。
“允熥，去……”
朱旺示意他把面端过去。
朱允熥不太情愿的说道：“二大爷，他不吃拉倒，你这又是何必的，你上赶着他的啥，你真是闲的……”
朱雄英猛然瞪他一眼，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呵斥道：“你怎么跟二大爷说话呢？”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朱允熥挨了揍，老老实实的把面端了过去，放在朱允炆面前。
朱旺吃完了，朱允炆的那碗面还是没动。
朱旺走了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别让你父亲担心！”
“皇伯，父亲走了，他走了……”
“你父亲走了，可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不是……”
朱旺安慰道：“听话，孩子，快吃！”
朱允炆这才端过面条，小口的吃了起来！
兄弟三个继续守夜，朱旺也没法回去，作为长辈，得陪着他们。
一个人坐在大殿外面，靠在门上，伸手捶了捶后腰，这一天，可累的够呛，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朱雄英命人去拿毯子，亲自给二大爷盖上。
之后，又回到了棺椁前，跪了一天了，膝盖疼的厉害，深夜了，也没人会来，朱雄英便坐在了蒲团上。
“我守上半夜，你们俩守下半夜！”
朱雄英放下一句话，靠着桌子腿，闭上了双眼。
朱旺都累的睡着了，更别说他们三个跪了一天，都到这个时候了，谁不想睡会儿。
上半夜都马上过去了，而后半夜正是最困的时候。
朱允炆：“大哥，要守咱们兄弟一起守！”
朱允熥：“凭啥我们守下半夜？”
朱雄英不容置疑的说道：“第一，轮流守，第二，不凭啥，就凭我是老大，就凭我是太孙，够不够？”
朱允熥苦着脸说道：“大哥，我也困！”
朱雄英安慰道：“听话，你不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