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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吴铭的移动餐车
苏颂颇有些感动,他不过吃顿便饭,吴掌柜竟特意以一等琉璃杯款待,此等深情厚谊,焉能不动容?
二人举杯浅尝,冰冽清甜的凉茶入喉,喉间不禁溢出一声轻叹,顿觉暑气消退大半。
再看那盘中菜肴,更是惊艳!
诸般菜蔬俱切作细丝,品类之多,难以胜数。
光是苏颂识得的,便有芹菜丶菠菜丶黄花菜丶豆芽菜丶莲藕丶香菇……翠绿丶深绿丶鹅黄丶金黄丶嫩白丶深褐丶橙红等诸色交织,油光水亮,煞是好看。
好一个东京什锦,当真如花似锦!
滋味如何暂且不论,吴掌柜这用料是真足,同样是五十文,这不比大相国寺的素蒸鸭馋人多了!
苏颂迫不及待地举筷品尝。
入口咸鲜打底,细细咀嚼,只觉爽脆无比,兼有黄花菜的清香丶芹菜的多汁丶豆芽菜的清甜丶菌菇的清鲜丶藕片的甘甜……诸般滋味在口中交织,层次繁复却又统一,咽下后略带回甘,直教人回味无穷!
待荤菜上来后,二者搭配着吃,既下饭又解腻!
苏丶喻二人本就是来乾饭的,一桶米饭眨眼即尽,兀自意犹未尽。
「金玉满堂——」
这时,李二郎掀起布帘而出,将最后一道菜呈上桌。
两人的目光霎时被盘中的亮色牢牢吸引住!
热气挟裹着清爽的田园气息扑鼻,略带着谷物的甜香,青翠丶金黄丶橙红三色交织,乾净丶纯粹,在油光和水汽映衬下,越发的鲜艳亮眼。
苏颂盯着盘中辨认了好一会儿,他自认为对各色作物颇有了解,可这三色菜蔬,他竟有两种不识,忙指着红黄二菜询问:「此二者为何物?」
李二郎按吴掌柜的嘱咐作答:「此乃红萝卜和玉米,皆是吴掌柜家乡特产。」
「哦……」
苏颂仍觉得疑惑,他虽非蜀人,可蜀人所馔书籍他读过不少,怎的从不见述诸文字?
喻言举勺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要滋味好,管它是何处所产!」
扭头对李二郎道:「烦请再上半桶米饭。」
说罢舀一勺金玉满堂送入口中,顿露惊喜之色,连声称赞。
苏颂见状,也赶紧品尝,但他不似喻言那般囫囵,分别夹起玉米粒和红萝卜丁送入口中。
玉米粒软糯甘甜,内里裹有汁水;胡萝卜丁脆中带韧,略带草木清气。
又将三色菜蔬一并送入口中,但觉三种截然不同的清甜在舌尖上交织,食材的清新本味尽数释出,端的清爽可口!
苏颂更觉疑惑,这红萝卜和玉米若是类同鱼腥草也就罢了,分明滋味上佳,何以不曾在别处见过?
我大宋水运陆输,勾连南北,纵是岭南的荔枝亦可送至京师,蜀地虽远,运输不过多花些时日罢了。
怪哉!
他素喜钻研探究,何况药食同源,此二种菜蔬是否有药用价值也未可知。
苏颂又细细辨认另三道菜肴里的食材,他不识得的竟不在少数!
同这些稀奇食材相比,琉璃杯反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吴掌柜到底是何来历……
苏颂本欲一探究竟,忽又想到:吴掌柜假借「无名」二字自隐于市,用意便是隐其来历,令食客专注于食物本身。
此等境界,委实令人心折!倘若自己执意穷究其底,岂非徒显俗气,反负了吴掌柜的一片匠心?
唔……
也罢,先吃饭罢!
李二郎新呈上的半桶米饭,二人亦转瞬食尽,末了将杯中残馀的凉茶饮尽,皆发出满足的轻叹。
唠嗑时间!
吴铭掀帘而出,见礼寒暄罢,笑问食后感。
「妙极!倘使天下素馔皆能达此境地,日日食素又何妨!」
此语出自无肉不欢的苏颂之口,已是顶格之誉。
吴铭笑着自谦两句,又同二人闲聊一阵,随后转入正题:「吴某久闻喻作头大名,正欲登门相扰,烦请打造一物,不料喻作头竟先我一步,真真巧极!」
「哦?」
苏丶喻二人相顾讶然,喻言问道:「不知吴掌柜意欲打造何物?」
「乃是一辆可推行可售卖丶兼具庖厨之用的餐车,其大致形制见此图……」
吴铭从怀里取出一张「样图」。
自打上回摆摊归来,他便生出了造餐车的想法。
餐车的机动性强,以后想去哪里摆摊就去哪里摆摊,不必再局限于大相国寺和勾栏瓦舍。东京那麽大,他得去看看。
只不过,餐车显然过不了两界门,只能在本朝请工匠打造。
两人接过样图一看,霎时面露难色。
「吴掌柜,这是……你自己画的?」
「咳!正是。」
吴铭不禁老脸一热。
眼前这二位俱是行家里手,苏颂后来撰写的《新仪象法要》里共有营造图六十馀种,采用透视和示意的画法来描绘机件,乃是我国现存最古老的机械图纸。
和苏大发明家的图纸一比,他这张样图就跟鬼画符似的,自是入不了行家的眼,更不可能据此造物。
吴铭指着图上的各个部位解释其功能,阐述自己的需求,不一定要按他画的样图来,只要能满足他的需求即可。
宋代的工匠连二十多米长的军舰都能造出来,只是造辆木质餐车不在话下。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新事物,吴铭又说不出详细的营造法式,还得靠喻作头自己摸索。
喻言尚未表态,苏颂已经捻须而笑:「有趣!有趣得紧!吴掌柜虽非工匠,却颇有些奇思妙想!我看此车可造,喻作头以为如何?」
「嗯,看起来似是用太平车的骨架,添几个储物的箱柜,再弄个台面出来,搭个棚子……按理应是不成问题,但具体如何,我得回去仔细琢磨琢磨。」
苏颂接茬道:「你我二人一同琢磨!」
他最喜探究新事物,立时被勾起了兴趣。
吴铭忙问:「大致需费多少银钱?」
「视用料丶工期和营造难度而定……」
喻言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应该不会超过一百贯。」
一百贯远超寻常太平车的造价,但喻作头乃东京城首屈一指的名匠,又是从零开始研制,这个报价并不离谱,吴铭也付得起。
于是拱了拱手道:「那便有劳了。」
……
七月十五日,中元节。
吴记今天的客流量呈断崖式下跌,临近黄昏,巷陌中更是人影寥寥,连最贪玩的孩童也已早早回家。
听李二郎说,城里的各大夜市今晚俱不开市。
吴铭随口问:「那内城的鬼市还开麽?」
李二郎摇头:「某不曾去过鬼市,但想来是不会开的。」
毕竟,在鬼市里做生意的是人不是鬼,今夜地府洞开,孤魂野鬼尽出,活人理应避其锋芒。
吴记川饭亦早早闭店打烊,吴铭给李二郎发了工钱,让他早些归家祭祀先祖。
川味饭馆的生意照旧做。
仙人自不惧怕鬼魂,但谢清欢修为尚浅,她还是有点怕的。
吃过晚饭,她立刻支起下午去市集里买的三脚竹竿,高约三五尺,上端编成灯窝的形状,这东西便是「盂兰盆」,宋代的盂兰盆已经演变为一种祭祀器皿。
谢家先祖自有父亲以丰厚贡品祭祀,谢清欢主要祭一祭孤魂野鬼,她放一些冥钱在盆中燃烧,嘴里念念有词:
「教诸位知晓:吾师乃灶王上仙,法力无边!我劝诸位远离此地,莫要自讨苦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