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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铅门打开，顾屿在苏晚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土豆前。
“刘工。”
“在！”刘工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把粉碎机清理干净。”顾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从现在起，它的任务，是处理这些土豆。”
“什么？”郑建国第一个跳了起来，“顾总工，你疯了？这些土豆，可是我们最后的口粮！你要把它们也打成浆？”
“不。”顾屿摇了摇头，他看着郑建国，“我不是要打成浆。”
他转过身，看向赵文清。
“赵工，你的炼金工坊，也可以重新开工了。把气化炉给我烧起来，用最旺的火。”
赵文清彻底懵了：“烧？我们没有玉米了，拿什么榨油？”
“我不要油。”
顾屿的目光，穿透了死寂的空气，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更疯狂的未来。
“我要酒。”
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众人，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让整个龙湾基地都为之颤抖的计划。
“土豆粉碎，入发酵罐，加水，加我们自己培养的酒曲。然后，蒸馏。”顾屿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不要什么食用酒精，我要的是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无水乙醇。”
“那东西，比柴油更干净，比汽油更高效。对于我的‘活土’来说，柴油是难啃的肥肉，而乙醇……”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笑意，“是伏特加。是能直接注入灵魂的……生命之水。”
郑建国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执行命令。”
陈援朝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顾屿的身后，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听见顾总工程师的话吗？”
一声令下，整个沉寂的基地，再次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山一般的土豆，被送入锤式粉碎机，变成白色的、粘稠的浆液。
浆液被泵入巨大的发酵罐，在恒温下，与那些贪婪的酒曲菌种混合在一起。
气化炉的火焰再次冲天而起，幽蓝色的煤气被送入蒸馏塔的加热盘管。
一天后。
当第一滴清澈的、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液体，从冷凝管的末端滴落时，赵文清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他伸出手指蘸了一下，放进嘴里。
一股火辣的、却又带着一丝甘甜的烈焰，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成了！”他嘶吼着，那张总是布满木讷的脸上，老泪纵横，“酒精度……超过九十度！我们成功了！”
一桶又一桶高纯度的乙醇，被小心翼翼地灌装起来。
它们不再是金黄色，而是像最纯净的泉水，清澈，透明，却蕴含着足以点燃整个荒原的恐怖能量。
“去J区。”
顾屿没有半分庆祝，他指着那片只属于他自己的药圃，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当那清澈如水的乙醇，被浇灌进那片黝黑、松软的“活土”中时，没有欢呼，没有共鸣。
那片土地，只是静静地，将那些液体，尽数吸收。
顾屿跪在那片土地上，将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他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简单的欢愉和满足。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如同得到了最终进化的律动。
“嗡――”
顾屿的大脑，一声轰鸣！
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向后倒去，被一直守在身后的苏晚，死死地抱住。
“顾屿！你怎么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屿没有回答。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狂喜！
“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苏晚颤抖着问。
顾屿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整片天空。
他看着苏晚，声音沙哑，像在梦呓。
“它进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