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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里路，顾源跑了大半个时辰。
地势从荒原抬起来，进入丘陵地带，沟壑纵横，碎石遍地。
他照着地图上的坐标跑，越跑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在攀升，从四周往中间挤，越往深处越浓。
又翻过一道土坡，前面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南北走向，夹在两座秃山之间。谷底长满了草，半人高的灵性草甸，叶面泛着淡青色的荧光，风一吹，像满地碎玻璃碴子反光。
跟情报里写的一模一样。
地表植被疯长，灵性植物丛生，方圆二十里内灵气浓度异常。
“到了。”
顾源站在谷口，精神感知往下探。
地表没什么异常。
往下五十米，正常的岩层。
再往下，灵气浓度开始飙升。
一百五十米，岩层里渗出来的灵力浓得跟水似的。
三百米以下，整个地下岩脉都在往外辐射灵气。
矿脉，而且不小。
顾源顺着灵气最浓的方向往谷里走，边走边探。
矿脉走向是从谷底向两侧山体延伸，主力矿层在地下两百到四百米之间，储量不好估算，但从灵气辐射的广度看，至少够要塞开采个三五年。
“江山王消息挺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确实是好东西。”
谷底越走越深，灵性草甸越来越密，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厚地毯似的。
偶尔能看到几株结出晶果的灵植，品相不差，虽然对他没什么用，但拿回去也能兑战功。
顾源没急着采，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
然后他站住了。
前面谷道拐弯的地方，有人影。
还不止一个。
顾源眯了眯眼，精神感知铺过去，把对面数了个清楚。
十几道气息，在谷道拐弯处的岩壁根底下扎了营。
帐篷、篝火、物资箱，摆得整整齐齐，营地边上还堆了一排矿石标本，明显是挖出来的。
种族混杂。
领头的有三个八级，一个顶着熊脑袋、体型跟铁塔似的兽人，一个耳朵尖长、皮肤暗紫色的暗精灵，还有一个穿着皮甲、腰挎双刀的瘦高个人类。
剩下十一二个从六级到七级不等，蜥蜴人、矮人、半兽人，还有个长得跟石头块成精似的。
一锅大杂烩。
顾源的精神感知扫过去的时候，对面也发现他了。
熊脑袋兽人第一个抬起头，鼻子抽了两下，暗金色的兽瞳精准锁定顾源的方向，站起来，三米高的块头把身后篝火都遮没了。
“有人来了。”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那个暗精灵跟着站起来，尖耳朵动了动，目光朝顾源的方向扫过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细刺剑上。
瘦高人类倒是没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眯着眼朝顾源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一个人。”
他语气随意，带着点玩味：“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兄弟，你哪条道上的？”
顾源从拐弯处走出来，光明正大地站在谷道正中间，目光扫了一圈那十几号人，最后落在瘦高人类脸上。
“这片区域南部要塞划了侦察区，我过来确认资源点的具体位置。你们是哪来的？”
瘦高人类还没说话，熊脑袋兽人先哼了一声。
“南部要塞？”他嗤笑，嘴角往下一撇，“你他妈一个人，连个队伍都没带，张口就是南部要塞划的地儿，糊弄谁呢？”
暗精灵也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腔调：“这片矿脉是我们先找到的，按照界域战场的规矩，先到先得。你要塞也好，什么势力也好，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顾源看了他们一眼：“界域战场还有先到先得这条规矩？”
“当然有。”瘦高人类接过话头，摊了摊手，语气不紧不慢，“你是南部要塞新来的吧？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他上下打量了顾源一遍，目光在那件黑色短袖和休闲裤上停了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轻蔑：“看你这穿着，也不像正经的要塞精英，自己跑出来的野路子吧？”
熊脑袋兽人往前走了一步，三米高的身躯往顾源面前一杵，低头俯视，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朝谷口方向一指：“我不管你哪来的，原路退回去，回去的路上别回头。我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顾源没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谷道两侧的岩壁，精神感知又往地下深处探了探。
矿脉的主力矿层就在脚下，从这个位置往两侧山体延伸，富集度比刚才在谷口探到的还高。
“矿脉就在这底下。”他说，“我从谷口一路探过来，灵力浓度从地表到地下三百米一直在攀升，最富集的层位在两百五十米到三百五十米之间，走向东北到西南，矿带宽度大概四十到六十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在岩壁根底下扎营，挖的那几块矿石标本是外围露头，真正的富矿层在你们脚底下。”
营地安静了一瞬间。
瘦高人类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探得挺细，专门搞勘察的？”
“不算。”顾源摇头，“随便看看就探出来了。”
熊脑袋兽人扭头看了一眼瘦高人类，压低嗓门：“老沈，这人说的对不对？”
老沈沉吟了一下，点头：“跟咱们探的结果差不多，富矿层确实在脚底下，就是打不下去。”
他转过头来看着顾源，重新审视了一遍，目光比刚才客气了几分，但话还是那套话：“兄弟，你探矿确实有一套，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片矿脉我们蹲了快半个月了，从发现到取样到标定走向，活都干了大半。你现在过来，张嘴就是要塞划的区，不合适吧？”
“不合适？”顾源看着他。
“对。”老沈点头，“先来后到，这是界域战场的规矩。你们要塞要是想要这块地方，行，走正经流程，跟我们先谈，谈完了再划区。你就一个人跑过来，空口白牙说这块地归南部要塞了，搁谁身上也不能认。”
暗精灵把细刺剑从腰间抽出来半寸，剑身上暗紫色的魔纹亮了一下，语气冷冰冰的：“老沈跟你废话这么多，是看你探矿有两下子。换了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顾源瞥了她一眼：“你轰一个试试。”
